砰!
韩爌霍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诸位,如今已是背水一战!若能拿下皇后之位,纵使眼下被压得抬不起头,将来也有翻身之日。当年顾老他们拼着身家性命,死磕‘国本’二字,才为我们挣出一条活路。今日轮到我们,难道还缩手缩脚不成?”
“韩兄的意思是……”
周嘉谟面色肃然,目光紧锁韩爌,其余人也屏住了呼吸。
“不惜一切代价,调尽所有力量,加速推进选后大典,把咱们的人扶上凤位!”
韩爌声音斩截,字字如铁钉入木,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魏忠贤那边,我来谈。”
孙慎行率先应下。
“李太妃娘家的事,我来周旋,尽量让她睁只眼、闭只眼。”
赵南星紧接着接话。
分工落定,屋内又静了下来,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对了,我前几日听闻一事,魏忠贤近来正四处打探他进宫前的妻女下落。”
高攀龙忽然开口。
“当真?”
孙慎行眸光一跳,原本他对说服魏忠贤几乎不抱指望。
眼下魏忠贤已是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皇上倚重,前程似锦。谁会为了一桩虚无缥缈的许诺,拿身家性命去搏?真当自己是天命所归,一张嘴就能让人赴汤蹈火?
“十有八九属实。”
高攀龙颔首,手下确实递过这消息。
“高兄,你调用党中可用之人,务必尽快寻到她们,稳稳控住。”
韩爌当即拍板。
“好。”
高攀龙没半分迟疑,事是大家的事,脏活也得有人干。
辽阳城。
女真大营。
“杜度,伤势如何?”
努尔哈赤端坐主位,阶下肃立一众将领,最前头站着脸色灰白的杜度。
“回大汗,新接的右臂尚未长牢,短期内恐难再披甲上阵。”
杜度坦然摇头,并未硬撑。他不是毛头小子,清楚轻重,强撑一时,若临阵溃败,怕是要断送整支兵马。
“那便退守沈阳,协防城池。”
努尔哈赤未作苛责,杜度的伤情,他心里早有数。
“雅木布里,范永淳那边,联络得怎样了?”
努尔哈赤目光转向另一员大将。
“回大汗,已启用一枚暗桩,但辽阳戒备森严,至今未得回应。不过范家那边确有使者动身来辽阳,待他们入城,情形自明。”
雅木布里垂首禀报。
“盯紧些。若有破绽,即刻攻城。”
努尔哈赤点头,又添一句叮嘱。
努尔哈赤点头,又添一句叮嘱。
“遵命,大汗!”
雅木布里躬身退回原位。
“范文程!”
努尔哈赤朝帐外扬声一唤。
“奴才在!”
一直候在帐外的范文程疾步抢入,扑通一声跪伏于地。
“派你去蒙古各部游说归附,结果如何?”
努尔哈赤语气平淡,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回大汗,已与巴根等三人搭上线,对方开出三样条件。”
范文程伏得更低,额角沁出细汗。
“说。”
努尔哈赤眯起眼,那些蒙古人堵在城外,不除掉,攻城就是空谈。
“他们索要五千副重铠;另要八万人两年口粮;还要大汗允诺,他们不参战,只带部众远避战场。”
范文程声音发紧,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荒唐。
放十万兵马游荡于侧,岂非自掘坟墓?万一攻城正酣,他们突然杀出,前后夹击,军心顷刻瓦解。
再说,真敢应下,蒙古人信得过?营地尚在,尚能自保;一旦离营,要么任女真人宰割,要么被明军围歼,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全看对手是否发善心。
“哼!”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倒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