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努尔哈赤方才堪堪接住杜度。
斩了郎格与杜木布,童仲揆与秦邦屏毫不停顿,腾身跃至苏慕身旁,目光如刃,齐齐盯住努尔哈赤;秦民屏与周敦吉则掉头猛攻实尔泰。
努尔哈赤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死死盯住苏慕,本只是一场小挫,偏因苏慕横插一手,竟演成惨败:一万精骑几近覆没,四名四品高手折损殆尽。
“回城!”
努尔哈赤沉声下令。眼下孤身无援,他不敢贸然闯入敌军重围,若遭围困被诛,才是真正冤枉。
“啊!”
三人合围,实尔泰仅撑两招,便被周敦吉一刀枭首。
斩了实尔泰,三人毫不迟滞,如饿虎扑食,直扑被围困的残余女真骑兵。
天色渐暗,喊杀声终归沉寂。除少数侥幸突围者外,万余女真骑兵尽数伏尸沙场,仅不足两千人弃械投降。女真人之悍勇,确非虚。
中军大帐。
“多谢苏督主及时驰援!”
童仲揆举杯致意。官至总兵,朝中风云变幻,他岂有不知之理。
“童总兵重了。”
苏慕举杯回应,“此番前来,主要奉旨传谕。”
“臣等恭迎圣旨。”
听闻此,五人当即起身,肃然行礼。
“诸位,圣上有谕,即刻退守辽阳。”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塑像,指尖轻触底座纹路,霎时间,一股浩荡威严的气息自雕像中奔涌而出,大明帝王独有的气运如金光铺展,顷刻间笼罩整座军营。
“臣等领旨!”
气运初现,五人立刻躬身肃立,齐齐叩首。别看苏慕是东厂提督,若单凭一张嘴空口传令,谁也不会真信他半分。
可这股气运一出,便再无质疑余地,没有天子亲授之权,谁也唤不出这等皇道气机。
“诸位请坐。”
苏慕缓声开口,语气平和。
“苏督主,皇上怎会料到沈阳已失?”
酒过三巡,童仲揆放下酒盏,面露不解。
“皇上并未预知沈阳必陷,只是东厂早前截获密报,得知女真人暗中筹谋诡计,却尚未探明具体手段。”
苏慕摇头,随口编了个由头,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天子未卜先知吧?
“因此圣上特遣咱家前来,只有一条使命:务保沈阳、辽阳不失。”
他长叹一声,“如今沈阳既已沦陷,夺回已是难如登天,眼下唯有竭尽全力,守住辽阳这一线根基。”
五人闻默然垂首。他们奉命赴辽东,本为镇守两城,如今首城已失,颜面尽失,愧意沉沉压在心头。
“其实是城内蒙古降户反水,趁夜夺了西门,放下吊桥,沈阳这才轻易被破。”
童仲揆欲又止,周敦吉却按捺不住,直不讳。
“沈阳城里哪来的蒙古人?”
苏慕故作诧异。
“呵!”
“呵!”
“还不是咱们那位宽厚仁慈的袁经略?说什么‘怀柔以安其心’,硬把大批蒙古流民安置进沈阳、辽阳两座重镇。”
周敦吉冷笑两声,早对袁应泰此举心存不满。
女真铁骑南下劫掠辽东,血债累累;而这些蒙古流民一路逃窜而来,烧杀抢掠何曾手软?他屡次进反对,袁应泰却以“三岔口之战,蒙人奋勇抗敌”为由驳回,如今看来,那一仗,极可能是女真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辽阳城里,可还留着蒙古人?”
苏慕神色骤紧。沈阳失守的始末,他在密档里见过;可辽阳后续如何,那份文书却再无下文。
“大概……还有些。”
陈策迟疑片刻,低声答道。
“童总兵,速返辽阳!沈阳丢了,已是无可挽回;若辽阳再失,咱们不如寻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苏慕面色凝重,不容丝毫松懈。
“末将这就点兵,连夜动身!”
童仲揆神情一凛,袁应泰素来优柔寡断,真可能仍容留蒙古人于城中。
啪!
努尔哈赤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范文程脸上,皮肉炸响。
“狗奴才!那支白杆骑兵为何突然出现在浑河下游?!”
啪!
又是一记狠抽,范文程半边脸颊顿时肿胀变形,嘴角撕裂,鲜血直流。
“本汗破例让你掌管情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