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由你主理,务必查明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董平文此时满脸错愕,简直哭笑不得,他是浙党出身,本只想袖手旁观,怎料这口黑锅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自己脑门上?
朱由校话音刚落,董平文脑中顿时一片混沌,下意识扭头望向姚宗文。作为方从哲最倚重的亲信,姚宗文的一举一动几乎就等于首辅的态度。眼下浙党在朝中本就唯姚宗文马首是瞻,恰在此时,姚宗文也正朝他投来目光,并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董平文心头一松,立刻稳住心神,朗声应道:“臣遵旨!”
东林党众人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脑子嗡嗡作响,满心错愕。
怎么就收场了?
这还怎么往下推?
韩爌、高攀龙等人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按常理,朱由校至少该先征询他们意见,再议上一议;谁料皇帝干脆利落,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直接拍板定案,压根没给他们张嘴的工夫。
韩爌朝杨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出来挡一挡。
杨涟略一点头,随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牵涉甚广,单由董寺丞一人处置,恐难周全。不如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以彰公允。”
朱由校见杨涟出面,心里清楚:东林党人还不肯撒手。但他早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他们把局面拽回自己手里。
三司会审?
呵!
刑部尚书是东林嫡系,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是东林旧部,所谓三司,实则就是东林一家说了算。
“哼!”
“此事朕已决断。不过锦衣卫几桩扰民琐事,竟要劳动三司联手过问?莫非诸位卿家日日闲坐,只等这般小事来填空?”
朱由校袍袖一挥,斩钉截铁地落了锤。
“这……”
杨涟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回班列。皇帝说得没错,真论起来,这事确实小得可怜。锦衣卫扰民,哪个月不是十来起?若真较真,早该天天上奏了。若非东林党想借题发挥,这种芝麻大的案子,连登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神思恍惚地草草处理了几件政事,便匆匆退朝。
小岛上。
那轮金焰火球的光焰渐渐黯淡,色泽由炽烈转为灰白。
轰!
一声爆响,苏慕一拳轰碎火球,破焰而出。
可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脸上熏得乌黑,护甲上布满焦痕,发梢还冒着缕缕青烟。
望着镜中这副惨状,苏慕差点气笑,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歹练练手,谁知险些栽进沟里。幸亏身上这件一品防御宝甲够硬,扛住了最后那一击。回想郑元畅自焚神魂换来的红莲地狱,他仍脊背发凉:那威势,已逼近上品文士的真意界域!所幸那是透支性命换来的爆发,真正能撑住的,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这一战也让苏慕彻底明白:动手就得尽全力。留一分余地,就是拿命开玩笑;至于实战经验?多放倒几个对手,自然就有了。
“雷瑨,把岛上所有郑家私兵全拘起来,严加看管。”
稍整仪容后,苏慕对雷瑨下令。
此前军阵早已溃散,士兵四散奔逃,但死伤并不重,除了郑元畅突施雷霆一击,当场折损数百人外,其余战事全在半空展开,底下兵卒反倒没挨多少刀箭。
“是,督主!”
雷瑨躬身领命。
吩咐完毕,苏慕不再耽搁,挑了艘中型战船,带上两三百名卫所精锐,直扑宝应郑氏老巢。
另一边。
散朝之后,董平文并未回大理寺当值,而是径直拐进姚宗文的值房。
“平文来了?快请坐。”
姚宗文抬眼见他进门,笑意盈盈。
“大人,下官心中存疑,斗胆请教。”
董平文躬身行礼。虽品级略高于姚宗文,但对方身为六科给事中,职卑权重,封驳敕令、纠劾百官,权柄之重,连同阶御史都难及,更不输寻常六部侍郎。
“此事明摆着是东林党要拿锦衣卫开刀泄愤,咱们为何偏要接这烫手活儿?”
“岂非主动把东林党的火力,又引回咱们浙党身上?”
董平文实在不解:好不容易让东林党注意力全盯死了锦衣卫,此时跳出来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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