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再度化作光点的郑元畅连聚形之力都已丧失,魂体溃散成一团混沌雾气,意识几近湮灭。
“啊!”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将神魂重新收束成型,低头一看,惊觉自己散逸的魂火竟已被苏慕消磨掉大半。
瞥见仍悬停在小岛外围、手提昏迷郑淮齐的雷瑨,郑元畅顾不上了。先前吞服的丹药效力正飞速消退,再不动手,等药力彻底散尽,连最后一搏的力气都将不复存在。只要斩了苏慕,剩下那个五品武者,家族还能应付。
“同归于尽!”
他神魂腾起七彩烈焰,这不是借助燃魂丹引动的假火,而是真真切切以自身魂魄为薪柴,硬生生烧出来的本命真焰。
那被削去大半的星火骤然暴涨,火势翻涌蔓延,转瞬便铺满天幕,赤焰滔天。
“红莲地狱!”
滚滚烈焰急速收束,凝成一枚玄奥难测的赤金火球,将苏慕牢牢困于其中。
话音未落,郑元畅的残魂裹着七彩火光一头撞入火球,刹那之间,原本灼红的火焰轰然转为刺目金黄,温度陡然飙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小岛之外,雷瑨左手拎着生死未卜的郑淮齐,悬立半空,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岛上那团金灿灿的恐怖火球。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文士竟能打出如此骇人的杀招,这团火的威能早已突破中品界限,直逼上品之巅。
“督主……该不会出事吧?”
惊悸稍退,雷瑨猛然想起被困火中的苏慕,当即催动身形疾掠而去。
可刚飞出数丈,他又强行刹住,火球虽无人操控,但那金焰依旧炽烈难近,凭他五品修为,硬闯只会徒添灰烬。眼下唯有寄望苏慕自己破局而出。
太和殿内,早朝照例进行。
礼毕,李果明阔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爱卿所奏何事?”
龙椅之上,朱由校语气平淡,近来心情甚佳:血肉化身那边风平浪静,锦衣卫又把东林党搅得焦头烂额,连日常朝堂互喷都懒得张嘴了。
李果明朗声道:“臣弹劾锦衣卫离京后横行乡里、滋扰百姓!”
“横行乡里?”
朱由校面色一沉,“朕三番五次严令,锦衣卫出京不得扰民,莫非朕的话,已成耳旁风?”
“骆思恭何在?”
他环视殿内,未见锦衣卫指挥使身影,遂转向身旁王安发问。虽说司礼监掌印之职已移交苏慕,但王安仍在监中执掌要务。
“回皇爷,骆指挥使此刻应在锦衣卫衙门当值。”
王安垂首应答。
“宣他即刻进殿。”
“遵旨!”
王安应声疾步而出,高声传谕:“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觐见!”
片刻工夫,骆思恭匆匆赶至太和殿。
“臣参见陛下!”
他伏身叩拜。
“骆卿来得正好。李卿弹劾你麾下人马离京后扰民害民,此事,你如何作答?”
骆思恭一听便知症结所在,定是自己整顿各地卫所,触动了某些人的筋骨。“回陛下,纯属无稽之谈!不仅陛下屡次申诫,臣亦颁下铁令:凡有扰民之举,一律按军法论处!此等诬告,必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
他虽不知东林党葫芦里卖什么药,却清楚一点:绝不能顺着对方设好的套往下跳。
“嗯?”
朱由校眉峰微蹙,“李卿,既指锦衣卫扰民,可有实据?”
“回陛下,松江府知府乃臣同窗,亲笔书信详述其事。”
“原来如此。”
朱由校心头冷笑,松江知府是谁的人,他岂会不知?骆思恭这一刀,果然捅到了东林党的要害上,连这般脸面都不要了。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彻查到底。大理寺左寺丞何在?”
“臣在!”
一名身着白鹇补子官袍的中年官员出列应声。
“此案由你主理,务必查明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