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朱家兄弟豁然开朗,连远处跪坐挺身的蓝玉,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王保保这样的宿将,绝不会在同一处跌倒两次——这几乎是军中共识。
正如苏慕所,双方统帅肩头担子不同,心理负担天差地别。
一旦主帅开始犹豫迟疑、反复权衡,对全局的掌控力必然下滑。
轻则错失战机;重则全盘崩塌!
也难怪徐达压力如山——这场仗,牵动的是整个大明的国运。换成谁坐在那个位置,都难有挥洒自如的余地。
想到这
“多谢先生不吝赐教。”
“学生受益匪浅……”
“只是——先生可有破局之策?”
“劳师远征北垡,大明真耗不起!”
“若双方僵持数月,人要吃饭,马要草料,后勤补给立马捉襟见肘……”
“单靠北平一府之力,无异于杯水救薪!”
“眼下秋尽冬临,百姓忙着囤粮备荒,时间紧、任务重,这仗,实在难打啊……”
朱标娓娓道来,句句切中要害。
一年四季,唯有秋季最宜用兵:春要耕种,不能因战误农;夏暑难耐,士卒易疲;冬寒刺骨,人马皆困。
再扣掉秋收后的整备期,留给大明调兵遣将的窗口,本就短得可怜。倘若真被北元拖入持久消耗,后果不堪设想。
“有法子,又像没法子……”
苏慕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朱家兄弟一时愣住,反复琢磨,仍摸不清底细。
“苏先生!”
“您就别绕弯子了!”
“那……到底行不行啊?”
“您给句准话成不成?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放肆!”
“不得无礼!”
“我训他没训你,你心里不舒坦?”
朱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立马闭嘴,再不敢吭声。
“总算有人能治住这张嘴了……”
“我给他上了快一个月课,脾气都跟着见长!”
“嘴欠、话密、主意还特别多!”
“小时候挨揍,真不是没道理——怕是打得还不够狠!”
朱标闻连连赔笑,又郑重作了一揖,活
“先生说得极是。”
“舍弟这张嘴,的确够让人头疼的……”
“不瞒您说,爹娘也为这事愁白了头……”
“多谢苏先生费心!”
“劳您操心了!”
“我的建议就两条:要么暂且按兵不动,要么另择主将。”
“攻城拔寨,魏国公是顶尖高手;但草原上的遭遇战、追歼战,却不太适合一位风格偏稳重的统帅来掌舵。”
“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吗?”
朱标一听,心头猛然一震,虽早有预感,却仍被这话砸得一时失语。
不打?绝无可能,父皇绝不会点头。
不打?绝无可能,父皇绝不会点头。
换帅?更是兵家大忌!
再退一步讲——徐达若卸任,谁能接得住这支兵马?
这不是儿戏吗!
“别慌,没你想得那么严重。现在换将尚且来得及,等大军已发,那就真来不及了……”
“不过话说回来,撤下魏国公,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是大明不败战神,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说着,他
“就他这样,听我点了几句大将军的不足,脸都绿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要是真让魏国公交出兵权,怕不是当场掀桌造反?”
蓝玉顿时脸颊发烫,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
“这……”
朱标越听越迷糊,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茫然。
但他早已习惯苏慕的授课方式——不是直接给答案,而是引着人自己想通。
“先生的意思是……另选一位果决善战的将领,与魏国公协同北垡?”
“如此一来,关键时刻不致犹疑失措……”
“也能更快捕捉战机、及时定策,该打时敢打,不至贻误稍纵即逝的良机?”
啪!
“正是如此!”
“魏国公用兵稳健,是长处,也是软肋!”
“当年明军百战百胜,靠的是‘帝国双璧’——徐达主谋,常遇春主战,一静一动,珠联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