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拿“谥号”打趣朱元璋的,满朝上下怕只她一人;就连太子朱标……估摸着连这话边儿都不敢沾!
可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到底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提前给皇上拟“谥号”?
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洪武大帝威名赫赫,哪回是虚张声势?
没多久,杂沓的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沉寂。
马皇后抬眼瞥向殿门方向,眉间那点笑意也悄然敛尽。
随即她从身后取出一封密信,径直递到朱元璋眼前。
“你自己瞧。”
“老四的求援信,都递到我手上了!”
“你跟老大倒好,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
“是不是他给你们父子俩写信,你们就装瞎?故意晾着他,看他急得团团转?”
“不是……咱前脚刚说去给你买碗鸭血粉丝汤,后脚这信就飞进宫了?”
“嘿!”
“老四这小混账!”
“倒是挺会找靠山!”
啪!
“行了啊你!”
“成天拿这点小恩小惠翻来覆去说,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臊得慌?真当我好糊弄?”
“诶———!”
“你这话说的,咱啥时候哄过你?”
“当年就说好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住进最气派的朝天宫!”
“这不早住进去了?”
“咱说话向来算数!”
“差不多得了,芝麻大的事儿念叨半辈子。”
“快看信,少啰嗦!”
朱元璋两手一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长长叹了口气。
展开密信,目光扫过几行。
“老四这小子,脑子还没锈住……”
“知道有些话只能当面讲,不敢落笔成文,生怕被人截了去……”
“嗯———不错,长心眼了!”
“这股子谨小慎微的劲儿,倒有几分像咱!”
马皇后端着茶具折返,一看
“朱重八,你当爹的样子呢?”
“合着优点全随你,毛病全像我?”
“上回谁说老四毛躁沉不住气,半点不像你儿子?”
“这话难不成是我替你说的?”
朱元璋笑容一滞,当场卡壳。
咳!
咳咳!
“呃……那个……妹子啊,咱家老四确实机灵!”
“‘变法’和‘报税’这两桩事,他半个字都没写,非得出来当面讲。”
“你瞅瞅,妹子,凡是稍带敏感的,或是对苏先生不利的,他全绕开了。”
“你瞅瞅,妹子,凡是稍带敏感的,或是对苏先生不利的,他全绕开了。”
“还敢撂下狠话——说咱要是不信,他就硬闯诏狱,亲手证明给咱看!”
“就他?”
“还想单枪匹马冲出诏狱?”
“真当咱的诏狱是纸扎的?”
“倒真有胆儿!”
“说正事呢!”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还不赶紧让老四出来见一面?瞧把他急的,都快烧眉毛了!”
“你跟老大再拖着不管,我可真要插手了——到时候别又怪我越界!”
“再这么僵下去,准得出乱子!”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太清楚这几个孩子的脾性了。
朱棣敢把“越狱”这种话直接甩到亲爹脸上,那就不是吓唬人,而是最后通牒。
虽说狱卒早已换成检校的人,可拳脚无眼,谁伤着谁都不好看。
“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狠话都敢往咱脸上甩……”
“行,咱听妹子的,见他一面。”
“倒要看看,他当着咱的面,还敢不敢龇牙!”
“先不急,等老大办完差事回来再说。”
马皇后闻,紧绷的肩头这才松下来,对朱元璋也温和了几分。
“重八,你可得想透了。”
……“变法”这两大刀砍下去,便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