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四下寂然。
隔壁密室,连针尖落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伯温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墨点溅在纸上,怎么也落不下字,眉头拧成一团,满心茫然。
做臣子的不帮皇帝留美名,反要他主
这般骇人听闻的事,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安地抬眼瞄
没有雷霆震怒,说明压住了!
刘伯温刚犹豫着要
“为啥啊?!”
“不是……我越听越懵了!”
“苏先生刚才还说,要让天下百姓敬重陛下、信服陛下,咋转头就非得背上骂名不可?!”
苏慕却不恼,轻轻摆
“洪武皇帝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百姓,而是华夏延续几百年的积弊,更是盘踞朝野的既得利益者。”
此一出,朱棣瞬间静了下来。
他望向苏慕的眼神复杂难,仿佛突然窥见了一道深埋已久的真相。
“不错,官场早已烂透了,必须刮骨疗毒,彻底换一套活法——两宋积弱在前,蒙元暴虐在后,根子早就朽了。”
“这毒不剜干净,江山迟早垮台。”
“再宏大的抱负,再精妙的政令,最终还得靠人去办。”
朱棣默默垂首,一个字也接不上。
“先稳住民心,让百姓真心拥戴皇帝,夯实大明的根基——这是第一桩。”
“再整饬吏治,让百官不敢阳奉阴违,压住地方豪强与士绅势力——这是第二桩。”
“有了这两块压舱石,皇帝才能放手施为,真正挺起汉人的脊梁。”
“收复旧疆,拓土开边,靠一场接一场的铁血大胜,唤回炎黄子孙骨子里的担当!”
“一举铲除大明内外隐患,为华夏后人劈开荆棘,夺回本就属于我们的尊严与荣光!”
“你要记住,尊严从来不是求来的、换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华夏民族的确败过,被异族欺凌百年之久,但绝不会永远跪着!”
苏慕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镇守国门,君王誓死社稷!”
“这才是大明的筋骨,更是炎黄子孙的脊梁!”
“皇家不怯懦,武将不惜命,文臣有风节,百姓有信念——国之大幸!”
话音散尽,余响未绝。
字字如锤,砸在人心深处。
惊涛拍岸,势不可挡。
就连素来淡泊自持的刘伯温,此刻也热血翻涌,指尖发烫。
朱元璋更是震颤失语,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好!”
“好啊!”
他反复低诵,越念越激昂,仿佛找回了当年挥师渡江时那一腔滚烫肝胆。
“咱回去就叫人裱起来!”
“挂进大本堂!”
“挂进大本堂!”
“让咱朱家的子孙,日日见、时时记!”
刘伯温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里清楚大势已去,犯不着再往刀口上撞。
“苏先生也太较真了吧?好好讲道理不行么?非得神神叨叨,连‘献祭’这种词都搬出来了,真够狠的!硬是把咱这身骨头都吓酥了!”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步子沉稳,一步一踱地走到
“不就是把骂名全揽自己身上么?有啥扛不住的?咱挨过的骂,还少吗?”
“什么‘嗜杀成性’,什么‘穷兵黩武’,什么‘暴戾恣睢’,什么‘豺狼之心’——你们这些读书人骂人的花样,一套接一套,咱可编不出那文绉绉的腔调!”
“就让骂声全冲着咱来好了!咱一人担尽千夫指,往后朱家子孙,才能踏踏实实过太平日子!”
“刘先生,您看呢?”
这猝不及防的考问,让刘伯温脊背一紧,下意
“臣以为,陛下多虑了……”
“苏先生忧国忧民的赤诚胸怀,实在令人由衷敬佩!”
“重现汉唐气象、挺起汉家脊梁、重拾华夏荣光、唤醒炎黄血脉的担当——哪一件不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随便拎出一样,都足以载入史册,万古流芳!”
“绝无可能……”
“行了,坐吧。”
“跟你说话真是没劲,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都不肯说,叫你来到底是干啥的?”
“苏先生讲得还不够透亮?从今往后,咱就真成孤家寡人了——除了百姓,再没人真心认咱!”
“你们这些士子,从前是既得利者,如今成了平头百姓,还能对咱吐出半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