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快步
“回父皇,儿臣以为,‘知行合一’,是说要填平‘知道’和‘做到’之间的那道深沟。”
“想清楚了,就得马上动手,不可拖沓……”
话音落下,再无后文。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一声轻响。
“就这?”
“是……父皇。儿臣,确是这般领会的。”
啪!
一只大掌重重盖上朱标脑门,从额角
“哎哟喂,老大,你这脑子咋跟块木头似的?一点灵光都没有!”
“苏先生讲的‘知行合一’,真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要是就这句车轱辘话,咱张口就能来!”
不等
“你再细品这四字——若真这么浅,它该叫什么?”
“该叫‘知而行之’,对吧?”
“再急点,‘知必行之’,对吧?”
“这两样,是一回事吗?”
朱标头皮一炸,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仿佛摸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说不清。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
见
“来,咱按苏先生的法子,给你摆个活场景!”
“你现在站在村口,正跟两个撒泼妇人对骂。”
“一个骂你:‘连媳妇都娶不上,算什么男人!’”
“一个骂你:‘就算娶上了,也生不出半个娃!’”
朱标:“???”
“听着懵不懵?”
“你心里直犯嘀咕:她俩到底骂的啥?连怎么还嘴都想不出来。”
“是不是这样?”
“这时候,你再把‘知行合一’四个字搬出来——立马就明白她们话里藏着什么了!”
这粗粝直白的比方,像一道闪电劈进朱标脑中,他瞳孔骤缩,满眼难以置信。
“没错!”
“泼妇把她们心里最怕、最羞、最不堪的事,一股脑甩你脸上——正说明那是她们认知里最重的痛,最深的怕!”
“听清了——‘知’是认知,‘行’是反应;认知和行为根本分不开,几乎是同一回事!”
“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只要还是个人,就跳不出自己脑袋框住的天地!”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顶,脑中豁然一亮。
“所以……苏先生不是教四弟该怎么做,而是把天地间最朴素的道理,用最利落的话,点给了四弟……”
他呼吸
“既然人人注定‘知行合一’,世间无一例外——”
“那么四弟明明知道该做什么,却迟迟不动,就不是没达成‘知行合一’。”
“而是……他心底的畏缩与退怯,早已悄悄改写了‘知’,这才压住了‘行’!!”
“好!”
“这就对了!”
“现在你还觉得,苏先生说的是废话?”
“现在你还觉得,苏先生说的是废话?”
“大道至简,大象无形……儿臣错解了苏先生本意,实在愚钝……”
“请父皇责罚!”
“苏先生这番振聋发聩的教诲,分量之重,足可与万世师表的孔圣人比肩!”
“你小子居然一句都没咂摸出味儿来?!”
“咱这儿罚你一下就罢了,至于苏先生那边,你自己去赔礼、去补救!”
“听清了没有?”
朱标
“是,父皇!”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务求苏先生宽宥满意!”
“嗯,这话记牢了,咱接下来就瞧你怎么做。”
“细细咂摸,字字入心,别成天晃荡着不干正经事!”
“父皇……苏先生才识通天,气度俨然圣人之范,为何不广收门徒、立宗开派呢?”
“如此震古烁今的学问,这般直指本心的道理,险些就湮没无闻、彻底断了根脉……”
“儿臣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或许啊,苏先生也是刚破迷障、初窥大道而已。”
“自古先贤,哪个不是千磨万砺,几经跌撞,才真正悟透天地人心?”
“这么一想,他能超然物外、笑对生死,也就说得通了。”
“诏狱之中顿悟真义,一步登临至境,后人争相传颂——从此‘苏慕’二字,成了无数人心中不灭的灯!”
“您说是不是,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