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金玉良,惟庸字字刻心!”
“此生不忘!”
“好。你要记住——你肩上担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一顶乌纱,更是咱们整个淮西子弟的身家性命。”
“你若跌下来,我,也断无全身而退之理。”
“你好自为之。”
“惟庸铭记于心,请恩公放心!”
“对了恩公——早间永嘉侯来过一趟。”
“朱亮祖?”
“老夫猜得不错,定是为老家扩地来的。无妨,我早点头应下了。你替他办妥,本就是分内之事。”
“呵……这些老兄弟啊,打天下时比谁砍的人多,比谁抢的粮足,比谁睡的营妓俏;如今太平了,没仗打了,没女人抢了,没战利品分了,倒开始比谁家田契厚、地契多——真是……”
“纵然免赋免役,也得留三分余地,莫让旁人戳脊梁骨。”
胡
“恩公,还有件事……跟诏狱有关,听着有点蹊跷。”
“诏狱?蹊跷?”
“细细讲来。”
听完胡惟庸原
“上位这出戏……唱得可真够耐人寻味。”
“恩公,您说,今日这事,会不会又跟那个苏慕扯上干系?”
“莫非……陛下真打算把他捞出来,留在朝中重用?”
胡惟
“是,或不是——又有何妨?”
“记牢了,别费劲猜上头的念头——真要打定主意,咱们拦得住?不光白搭功夫,还怕惹火烧身!”
“再者说,昨儿徐达那副模样,压根儿就不晓得苏慕这号人!若真要挥师北进、开疆拓土,头一个该知情的,岂不正是咱们的徐大将军?”
“话说回来,那个死囚若真敢踏进朝堂,你手里没几招能制住他?浙东那边,你也没法子撬动?”
“官场如沙场,虽无刀光映血,却处处暗藏杀机!”
“不怕他来,就怕他缩着不敢露面!”
“明白吗?”
胡惟庸
“恩公点拨得透彻,惟庸茅塞顿开!”
李善长搁下青瓷盏,长长吐纳
“老朽侍奉上位半生,也该卸担子了。中书省交到你手上,我闭眼都踏实。”
“再过些日子,等诸事理顺、印信移交清楚,老夫便辞朝归田,种两畦菜、养几只鸡,安度余年……”
话音未落,胡惟庸已迅速从
“恩公,这是十万亩上等熟田的地契,学生一点心意,万望恩公笑纳!”
“惟庸,有心了。”
应天府另一端。
魏国公府内,徐达正坐在紫檀案前,眉头拧成疙瘩。
“闺女,你脑子灵光,快帮爹参详参详——陛下赏的这条玉带,到底埋着什么话?”
他盯着桌上那条水色莹润的翡翠腰带,唉声叹气,坐立难安。
寻常时候,赐个物件,谢恩收下便是,哪用这般辗转反侧?
可昨日朝堂上那一出,实在怪异得紧!
可昨日朝堂上那一出,实在怪异得紧!
李善长字字斟酌、句句奉承,反倒触了龙鳞,硬生生跪足一个时辰,连膝盖都青紫了。
更别提今早传出的消息:中书省换主,左丞相易人!
徐达一听,心口像被攥了一把,越想越慌,脊背都沁出了冷汗。
“爹,您真确定陛下没迁怒于您?事后半个字都没提?”
徐妙云眉目清秀,神色却绷得极紧,忧虑藏都藏不住。
“真没提——今儿早朝,陛下脸上还挂着笑,和颜悦色得很。”
“唉!要是真骂我一顿,倒还舒坦些。”
“挨顿训算什么?又不是头一回了!”
“爹,您别悬着心。依女儿看,陛下未必有大事,说不定,就是想跟您当面聊聊。”
“啊?”
“胡闹!真想找我,派个太监传句话不就完了?何苦绕这么大弯子?”
“肯定另有缘由——您再细想想!”
这位长女,自小过目成诵,才名远播,人称“女中儒生”。
国公府里里外外,大小事务皆由她一手打理;每逢军政疑难,徐达常倚她为臂膀。
毕竟他常年征战在外,对庙堂里的明枪暗箭,终究迟钝些。
徐妙云
“爹,您忘了?燕王前阵子上门退婚,满城都在嚼舌根呢。”
“听说人至今还关在诏狱,连门都没迈出来——可见陛下那会儿气得多狠。”
“这事还没收场,脸面上还烫着呢,怎好意思先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