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边偏殿。

朱元璋一把攥住朱标的胳膊，风风火火拽

“老大，快去取一道空白圣旨来！”

“啊？”

“父皇要圣旨做什么？”

“还能做啥？！”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斜睨他一眼，满眼写着“你怎么还不开窍”。

“老四那档子事是翻篇了，咱自个儿这烂摊子，可还堆在那儿冒烟呢！”

“……官绅不纳粮？简直糊涂透顶！”

“往后全得缴！不光缴，还得照实数、按田亩、加三成！”

“哎哟喂——咱当初脑袋是不是让驴踢过？还是被门框夹傻了？”

朱标：“……”

朱元璋口述。

朱标执笔。

墨迹未干，一纸诏令已跃然纸上。

“请父皇过目。”

朱标双手托起圣旨两端，朝下轻呵两口气，指尖小心避开未干的墨痕，恭恭敬敬递上前。

“嘶——老大啊！”

朱元璋接过来扫了

“咱跟你讲过多少回？圣旨不是八股文章，是给活人看的！写那么文绉绉，谁看得懂？”

“大白话不行吗？还是咱说不明白？”

“父皇！”

“政令所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儿臣以为，措辞宁严勿疏。”

朱元

“罢了罢了，你读的书多，咱斗不过你，也懒得争。”

“那……儿臣这就送去中书省，催他们即刻颁行。”

“你站住！”

朱

“左丞相都撂挑子了，你往中书省递什么？递给谁？”

“呃……”

“徐叔叔那儿？”

“递给他？图个乐呵？”

“人家右丞相早就是个空衔，两耳不闻窗外事，过几天就要回北平府养老去了。”

“再说——你忘了老四前些日子咋冲进你徐叔叔家骂人的？把人家闺女贬得连根草都不如，咱还有脸登门托事儿？”

“对了！一提这个咱就想起来——你徐叔叔那个木头疙瘩，朝会上咱都暗示三回了，他咋还不主动上门认个错、表个态？”

“愁死个人哟！”

“这……父皇的意思是？”

“圣旨先搁这儿。”

“等李善长推的人选到位再说。这事，不能交给你徐叔叔办——太扎眼，太伤情分。”

“正好拿它当块试金石，看看咱新任左丞相，骨头硬不硬，手腕灵不灵。”

朱标心头一亮，默默点头，神色郑重。

触的是整个士绅阶层的逆鳞，更动的是开国武将们的根基。

严格来说，所谓“官绅不纳粮”，并非朱棣想的那样——只要当上官，田产就一文不缴。而是依品阶设限，官越大，免税额度越高，高到顶格，方能全免。

严格来说，所谓“官绅不纳粮”，并非朱棣想的那样——只要当上官，田产就一文不缴。而是依品阶设限，官越大，免税额度越高，高到顶格，方能全免。

可眼下大明初立，满朝勋贵如林，侯爵遍地走，人人披甲封功，个个占地千顷，全都借着名头，一分税不交！

苏慕一番推演，朱元璋才猛然惊觉：这哪是养士安民？分明是在自己脚下埋火药桶！

当初本意，是速稳根基、休养生息。

结果呢？养肥了豺狼，饿瘦了国库。

非改不可！

至于得罪人的差事，自然由新左丞相顶上去。

新官上任，火不烧旺点，怎么立威？怎么震场？

父子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一切尽在无声之中。

淮西集团，又要遭雷劈了！

“启禀陛下，韩国公已在宫门外候着了！”

“嘿！说曹操，曹操就扛着刀来了——这倒霉蛋，挑得倒快！”

“好！快请！”

“遵命，陛下！”

胡惟庸府邸。

“恭喜胡相！贺喜胡相！您接掌韩国公之位，咱们淮西一帮老弟兄，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喽！”

朱亮祖脸上横肉堆叠，笑得像尊弥勒佛，从袖中掏出一只紫檀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胡相千万莫嫌寒酸！”

“这是做什么？”胡惟庸侧身避让，神色肃然，“圣旨未下，名分未定，岂能乱称‘胡相’？置恩公于何地？”

“哎哟！胡兄何必拘泥？”朱亮祖笑呵呵凑近，“板上钉钉的事，还怕谁嚼舌根？再说了，屋里就咱哥几个，哪来的外人？”

“规矩就是规矩。永嘉侯慎——祸从口出，四个字，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