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说到自己在明江省的一个县里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陆衍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打量:“县委书记?那可比我这个部委里坐办公室的有实权多了。你在基层干了几年了?”
林鼎说道:“三年多,快四年了。之前在一个县里也干过,前后加起来基层工作也有七八年了。”
陆衍点了点头:“那不一样。我在部委里待了这些年,说实话很多东西都是从文件上看、从数据里读,不如你们在下面干过的有感受。”
“我爸也常说,让我有机会到基层去锻炼锻炼,不能一直在机关里待着。”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各自的工作经历聊到了今天的场合,又聊到了他们各自对未来的打算。
林为民坐在主桌那边,跟旁边几位领导交谈了几句之后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是走到了宁老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宁老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林为民微微欠了欠身又走向了设计师那一侧,敬了一杯,姿态恭敬而自然。
然后他又走向了另外几位老同志的位置,每一桌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每停留一处都能跟对方说几句体面话。
林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干爹的背影。
他看到林为民在主桌那边敬完酒之后,又端著酒杯走到旁边那桌,跟那几位正在聊天的部委领导碰了碰杯。
碰完杯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座位,而是顺路绕到了林鼎他们这桌旁边,站定,看了一眼林鼎,又看了一眼陆衍:“小鼎,这位小同志是?”
陆衍已经站了起来,在林为民面前姿态放得很低:“林叔叔好,我叫陆衍,我父亲是陆厚德,在发改委工作。今天是跟着我爸一起来开眼界的。”
林为民听到陆厚德这个名字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哦,老陆的儿子。”
“你爸今天也来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在那边那桌坐着。”
他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桌,陆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的林叔叔,我爸在那边。”
林为民笑了笑:“好,年轻人多出来走走是好事。你跟我家小鼎差不多年纪,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拍了拍林鼎的肩膀,然后端著酒杯继续往下一桌去了。
他讲完之后,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那片掌声很整齐,带着一种对发者发自内心的尊重和认同。
然后他走下讲台,朝着宁老那张桌子的方向走去,旁边有人想要上前跟他握手,他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但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到宁老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弯下腰在宁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宁老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也低声回了几句。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短,不超过半分钟,但那种默契和亲近感让旁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老人即便退下来多年,依然在这些人心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设计师在主桌落座之后,宴会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媒体的记者们收起了长焦镜头和录音设备,退到了宴会厅的边缘位置。
服务员端著托盘开始给每桌上菜,菜盘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林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主桌的方向飘了一下。
随后,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让那种紧张的感觉缓和了一些。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的时候,目光跟对面坐着的一个年轻人碰在了一起。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比林鼎稍微大两三岁,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常年在某个重要岗位上工作之后练出来的沉稳和内敛。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怯场,也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在这种级别的场合里、周围坐着的都是比自己年长至少二十岁的领导、自己作为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这里所带来的局促感。
他们像是两个误入了一场大人专属聚会的少年,虽然穿着跟大人一样的衣服,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确认自己的坐姿是不是太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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