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离开国宾馆陆衍坐下来之后看了林鼎一眼，声音更加放松了：“林叔叔对你真好。我跟我爸来这种场合，他基本顾不上我，都是我自己坐着吃自己的。”

林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一下：“我干爹一直挺照顾我的。不过这种场合他也忙，顾不上我才是常态。”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宴席已经进行到了中段，桌上的菜换了一轮，主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佛跳墙和清蒸石斑鱼摆在了转盘中央。

大厅里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丰富。

穿着深色西装的服务员依然在桌与桌之间穿行，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频繁了，因为大部分的菜已经上完了，剩下的只是添茶和撤盘的基本服务。

林鼎和陆衍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逐渐过渡到了生活。

陆衍说他去年刚结婚，妻子在电视台做编导，两个人平时都忙，连蜜月旅行都还没去成。

林鼎也聊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说妻子带着孩子在县里生活，这次过年带着他们一起回京城，准备待到大年初三再走。

陆衍听到这儿说了一句“那你比我还强，至少过年还能一家团圆”，语气里带着一种因为同病相怜才会有的那种理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午宴的尾声。

林鼎看了一眼林为民的方向，他正在跟宁老说话，宁老坐在椅子上，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

林鼎没有急着起身，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干爹那边的谈话结束再动身。

陆衍也没有急着走，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坐在已经撤去了大部分餐盘的空桌旁边，各自端著半杯茶，看着大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林为民从宁老那边走回来了。

他站在林鼎面前，说道：“走吧，差不多了。该见的见了，该聊的聊了，咱们回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衍，“小陆，下次有空来家里坐坐。”

陆衍连忙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谢谢林叔叔，我一定去拜访您。”

林鼎也站了起来，朝陆衍点了点头：“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常联系。你在京城，我要是有机会来京城，找你喝杯茶。”

两个人拿出手机加了微信，然后林鼎跟在林为民身后走出了宴会厅，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林为民走在前面，林鼎跟在他身后，心里把今天看到的那些人、听到的那些话、感觉到的那种氛围一件一件地回顾了一遍。

他知道这些东西会在未来的某些时刻被重新翻出来，成为他在某个场合判断某个人的依据，或者成为他在做某个决定时的一种参照。

那些看起来只是打了照面的人，可能在某一天会成为他需要打交道的关键人物。

那些他今天没有机会说上话的领导干部，可能在未来的某个岗位上会跟他产生工作上的交集。

走出大门的时候，北风迎面吹来。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还停在门口，司机看到他们出来就发动了车子，暖风在车窗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为民上了车之后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鼎：“今天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什么感受？”

林鼎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实话：“压力大。坐在那儿的时候，旁边随便一个人都是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面孔，刚开始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拿。后来跟陆衍聊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林为民笑了一下：“正常。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谁都紧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你跟陆衍那孩子聊得还行？他爸陆厚德是发改委的一把手，下一步可能要升任总务委员，去总务院那边工作了。”

林鼎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聊得挺好的。他这个人说话不急不慢的，没有那种部委干部的架子。说他在机关待久了，也想下基层锻炼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