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动什么私刑吧？”

赵西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严肃程度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重。

“如果有的话，今天晚上谁也保不住你。”

魏东滔立刻否认，声音急切而尖锐：“没有没有，赵局长，绝对没有。就是带回来关着，没有动手。”

“他们有人受了伤，是之前在事故现场撞的，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赵西来“嗯”了一声，语气稍微松了一点：“你赶紧去办，把人从审讯室弄出来，安置到会议室去。茶水招呼著，态度放软一点，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了。

魏东滔拿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指尖还是麻的。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愣了好几秒钟，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站稳。

许凯文坐在对面，翘在桌沿上的腿已经放下来了。

他从魏东滔接起电话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对方脸色的变化。

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惨白，再到现在的六神无主，他还没见过魏东滔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魏叔叔，刚才是赵局长的电话？”

魏东滔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焦虑。

他压低声音说道：“凯文，你赶紧打电话给你爸，让他过来处理今天晚上的事情，否则你晚上可能回不了家了。”

许凯文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轻松表情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他跟在魏东滔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魏东滔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那是一种真正的、不加修饰的危机感。

他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有些抖，划了好几下才把通讯录打开，翻到一个标注著“爸”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铃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儿子，今天怎么还没回家？又去哪鬼混了？”

许凯文听到父亲的声音，那些刚才还能撑住的镇定一下子就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爸，晚上出了点事情，我现在在魏叔叔的局里，魏叔叔让你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许海鸥问了一句：“哪个魏叔叔？”

许凯文说道：“就是魏东滔叔叔，沪东分局的局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许海鸥的声音平静的说道：“嗯，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之后，许凯文握着手机，看向魏东滔：“我爸说马上过来。”

魏东滔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指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许海鸥能过来，他心里就稍微有底了一些。

许凯文他爸是沪东区委副书记、区长，在沪东区这一亩三分地上，许海鸥说话比他这个公安分局局长管用得多。

有许海鸥一起面对今晚的事，或许板子落下来的时候能轻一些。

韦尔豪市长是沪海市的领导，保护自己市里的干部是天经地义的，顶多就是口头教育一番，该赔偿赔偿，事情大概就能这么过去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衣领，快步走出办公室，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许凯文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脸上那种狂妄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和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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