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分钟,魏东滔已经回到了自己办公室,跟许凯文低声说著什么。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桌面上传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低语。
魏东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夹着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来电号码上的名字———赵西来。
沪海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赵西来。
魏东滔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掐灭手里的烟,动作有些急,烟头在烟灰缸里摁了好几下才彻底熄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接起电话,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恭敬了三分:“喂,赵局长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赵西来的声音像一根鞭子一样甩了过来:“魏东滔,你还想不想干了?”
魏东滔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抓了五个人?”赵西来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魏东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心瞬间被汗水濡湿了,手机在掌心里滑了一下,差点脱手。
赵西来等了几秒钟,见魏东滔这边没有回应,又是一声怒吼:“哑巴了?你给我说话!”
魏东滔猛地回过神来,嘴唇哆嗦著,声音又干又涩:“赵赵局,晚上我我确实好像是抓了五个人到局子里。”
这句话的尾音是发颤的,带着一种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承认。
赵西来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说自己是明江省的干部?”
魏东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后狠狠拧了一把。
他刚才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就算是在当地有什么职务,到了沪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现在赵西来这么一问,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闯的祸有多大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也发虚:“说说了赵局,他们好像是明江省的干部。但当时他们态度不好,拒不配合我就”
“就什么?就把人铐回来了?”
赵西来打断了他,语气从刚才的暴怒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咬著牙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明江省过来考察的干部?每一个都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
“你把他们全抓了,像什么话?你让明江省那边怎么看我们沪海?”
赵西来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魏东滔的脸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桌面上。
“你赶紧把人带到会议室去,千万别再关着了。”
“现在明江省的省委常委、副省长秦信刊,以及咱们韦尔豪市长现在都在往你那边赶去,我等下也会到!”
魏东滔听到“秦信刊”和“韦尔豪”两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分量,一个省委常委、副省长,一个沪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这两个人同时往他这边赶,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不止一个层级。
而他,一个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在他的地盘上把五名明江省的县委书记铐了回来。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分局局长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是个问题。
赵西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严重的问题。
他语气忽然变得更加低沉,也变得更加危险:“魏东滔,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老实回答。”
魏东滔的声音都在抖:“赵局,您说。”
“你们没有动什么私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