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鸥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
他的目光在儿子许凯文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面向丁禄步的方向,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微微鞠了一躬:“丁禄步同志,我是凯文他爸许海鸥,目前是沪东区委副书记、区长。”
“今晚凯文开车撞了你,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育好孩子,我代表他向你表示真诚的歉意。”
他直起身来,语气比刚才更加诚恳了三分:“你现在身体不适,最好马上安排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沪东区中心医院的骨科专家在那边等著,车子就在楼下,随时可以送你去。”
“治疗费用方面,全部由我来承担,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定性在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
交通事故、赔偿、私下解决。
他把自己儿子的过错揽到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上,同时又用一个区长能调动的最大的诚意来做出姿态,来堵住对方进一步追究的余地。
秦信刊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接话。
林鼎看着许海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态度比许海鸥预想的要硬得多。
林鼎转向韦尔豪的方向,沉声道:“韦市长,刚才许区长态度诚恳,我们领情了。但是我想说两句。”
“第一,丁禄步同志是被谁撞的——许凯文。”
“这个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救助伤者,反而开口索赔。这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道德问题。”
“第二,处理这起事故的是谁——魏东滔同志。”
“魏局长作为分局负责人,在接到报警之后到达现场,完全有机会依法、公正、秉公处理。”
“但他在没有调取监控的情况下,默许下属做出了对肇事方有利的认定,并在我们提出异议后直接将我们带回局里。”
“这件事,跟交通事故本身已经不是同一件事了。”
林鼎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目光没有移开,依然看着韦尔豪的方向。
他没有咄咄逼人,没有提高嗓门,只是站在那里把话一句一句地说完了,整间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韦尔豪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林鼎身上移开,又看了一眼许海鸥,最后落在魏东滔身上。
然后他开口道:“魏东滔同志,你今晚的处理方式,问题出在哪儿,你自己清楚。
魏东滔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整个人都蔫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韦市长,我有问题。”
韦尔豪又把目光转向了许凯文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此刻缩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张狂和嚣张,低着头,手里的奶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地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韦尔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对许海鸥说了一句:“许区长,你儿子的事,你怎么处理,我不管。”
“但他今晚开车撞人不救助、开口索赔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许海鸥脸色微微发白,但依然保持著作为区长的体面,只是微微点头:“韦市长,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