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总得为孩子们的身世暴露预留退路,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赶紧带着几个孩子搬去别的地方。
不是还在晏城找另一处宅子,是离开晏城那种搬家。
只有远离萧绝,她才能彻底安心。
沈济初放下炭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昭恩在里屋的摇篮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她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昭恩没醒,只是把小拳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耳朵旁边,继续睡得安稳。
沈济初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昭恩软乎乎的脸颊,小丫头在睡梦中咧嘴笑了一下,嘴角那两个梨涡又浮现出来。
沈济初看着那对梨涡,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无法承受失去三个孩子的后果,哪怕这个时代的人重男轻女,萧绝只把昭安带走都不行。
昭安和昭宁严格来说是沈怜生的,但她也有沈怜在生产时的记忆,知道她复杂的心理。
毫无疑问,沈怜是恨沈清容的,但没有一个母亲会恨自己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昭恩就更不必说,是她想尽办法才从萧绝那里“偷”来的。
沈济初甩甩头,她可以接受萧绝对孩子们好,但她不能接受孩子们离开她。
其实她也做过假设,问过自己的内心,会不会喜欢上萧绝,愿不愿意嫁给他?
答案是,不愿意。
也许是看多了人世间的离合悲欢,她对爱情没有期待,也从未对任何人动心。
不是别人不够好,而是她的心态跟普通人不同。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给别人希望,也不要参与别人的人生,带着孩子早做打算才是她眼下该做的。
……
从晏城到京城,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萧绝用了五天。
他抵达京城的时候是第六天的清晨,城门刚开,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
守门的士兵认识他的脸,愣了一下正要行礼,萧绝摆了摆手,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进了城。
他没有回护国公府——那处宅子抄家之后虽然还了回来,但萧绝没有让人重新收拾,如今只有两个老仆看着门,冷清得很。
他牵着马走过永安街,去了城东的柳叶巷。
萧绝在柳叶巷口把马拴好,敲响了巷中第三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手里还攥着一卷书,看见萧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您找谁?”
“周娘子在家吗?”萧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沈姑娘托我来看看她。”
少年“哦”了一声,扭头朝屋里喊,“娘,沈姨让人来看您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娘子围着一条靛蓝色的围裙从灶房小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萧绝,先是一怔,而后就要跪下行礼,但被萧绝虚扶住了。
“周娘子不必如此,”萧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可亲一些,“我只是代沈姑娘来看望的。”
周娘子自然是认得萧绝的,不过一听是沈济初托他来看她的,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连声把人往屋里让。
“哎哟,国公爷快进来坐!宝儿,去烧壶茶,用去年你沈姨送来的那个桂花茶饼……”
萧绝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沈家妹子在晏城还好吧?”周娘子没好意思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擦手一边问,“几个孩子都好吧?安安那小子还那么皮实?”
“都好。”萧绝把一个包袱放在桌上,“这是沈姑娘托我带的。”
实际上是他在过来的路上随便买的。
周娘子笑着收下,见他看起来随和,胆子也大了起来,忽然感慨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