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让自己喘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站起来，走到栅栏边把萧绝叠好的那件外袍拿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搭在臂弯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校场东边那排草靶，那里还有一支箭钉在靶心边缘，是他白天练箭时射的。

他走过去，把那支箭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箭囊里。

走回屋子的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挺密的，一颗一颗的嵌在深蓝色的穹顶上，丝毫不在意人间的悲欢。

顾衍回想起和沈济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头是很暖。

若那个和她走完后半生的人是三哥，那么他是放心的。

三哥比他更能保护她和孩子们，以三哥的品性，只会比他对初初更好。

所以……他不用再担心她了。

……

同一时刻，萧绝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推开门的时候，蒋氏还没睡。

老人家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压得很低，火苗只有豆大的一点，宋嬷嬷在旁边打盹。

“回来了？”蒋氏抬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佛珠，“事情办好了吗？”

“祖母，”萧绝沉默了一下，“我要回一趟京城。”

蒋氏顿住，皱眉看着他，“回京？这时候回去做什么？皇上不是还没给你派什么差事吗？”

她这孙子自小就能担事，这么多年了，正好该趁现在好好休养身子，顺便再给她找个孙媳妇才对。

“有些事需要确认。”萧绝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如果顺利的话，您可能……很快就能抱上曾孙了。”

蒋氏惊诧的看着他，声音都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萧绝没有多说，只是一脸认真的道：“祖母，这件事我还没有十足把握，您先别太高兴。”

此时此刻他比谁都害怕，万一这一切都是他想错了呢？

萧绝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祖母，您记住，是任何人。”

他怕祖母太高兴，会说给隔壁的沈济初听。

蒋氏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着萧绝那副神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自认对自己孙子还是懂一些的，他既然说了还没十足把握，就说明这件事他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底，只是不愿意让她空欢喜一场。

“行，”蒋氏急急追问，“你什么时候走？”

孙子跟曾孙比起来，当然是曾孙更重要。

“现在就走。”萧绝没有犹豫。

这件事越早确定越好。

蒋氏挥挥手，“那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快走吧。”

萧绝对她行了一礼，“祖母，等我回来。”

说完便大步离去。

……

而此时在沈家院子里，沈济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书房里，盘点整理着她手中的产业。

ps：小五是君子，君子坦荡荡，他的确很喜欢初初，但站在他的角度，他更希望初初和孩子们能得到幸福。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像小五和萧绝这样的人就不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