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周身那股躁动与失控已尽数收敛,眉眼恢复了惯有的深沉。
他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敷衍:“温叙,我不能骗你。”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接受,我去做他们的工作,给他们一段时间适应,也给我们时间。”
“正好,你离婚也需要走流程,不急这一时,我们一步一步的解决。”
温叙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漫上来,明艳得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灿烂。
她偏了偏头,发梢从肩头滑落,灯光在那张漂亮得近乎招摇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刀尖上的花。
“赵时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结婚生子呢?”
赵时谨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的沉稳笃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愕然。
这么久以来,他所有的隐忍、顾虑、两难,全部建立在温叙已经有家庭这个事实上。
为了守住这份底线,他硬生生克制住爱意和冲动,逼着自己要等待,可现在······
巨大的错愕之后,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温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是极致震惊后的克制:“你说什么?”
温叙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明艳的眉眼染满得逞的狡黠。
“从我回来到现在,你都没问过我一句,我是不是结婚了,就预先设定了我已经结婚生子。”
温叙歪了歪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促狭:“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结婚呢?”
赵时谨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沉稳多年的心境,被她几句话搅得翻天覆地。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眉心微蹙,沉声追问:“那宗源看见的···?”
温叙挑了挑眉:“我和宗源都没见过面,不知道他从哪看到我的一家三口。”
赵时谨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每看一次就堵心一次的照片,沉默地递到温叙面前。
温叙探头去看,随即恍然:“这不是彭大哥和小树吗?”
温叙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彭大哥也是我们文物追溯机构的成员,他早就结婚了,这个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小树。”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照片,眉头微拧:“看这张照片,应该是去年我回国参会时在酒店拍的。”
赵时谨胸腔里积压许久的郁气瞬间炸开。
好一个宗源!
温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气,带着几分玩味地说:“宗源都到酒店了,怎么不亲口问我呢?”
赵时谨咬牙切齿:“他自作聪明!”
“赵先生不也一样吗?”温叙的目光意味深长,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与敲打,“你不也没问我。”
赵时谨:“···”
温叙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舒坦:“赵先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赵时谨看着她眼底的戏谑,心头又闷又燥。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像个积攒了满肚子怨气的怨夫,语气委屈又酸涩:“我是对你没信心,追你的人那么多···”
温叙对上他幽怨的眉眼,心里软了一块。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追我的人很多,”她贴着他的脸颊,声音柔软,“但只有赵先生可以用生命来爱我。”
她退开一点,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