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勾勒出一道明艳窈窕的身影。
温叙斜斜靠在他家门口的墙上,风衣随意搭在臂弯里,身边立着一个银灰色的大行李箱。
她大概等得有些久了,歪着头,正用脚尖无聊地点着地面,听到电梯声,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
赵时谨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那团堵了一整天的闷气,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凿开了一个口子,酸涩、愤怒、惊喜、难以置信······所有情绪搅成一团,从那个口子里汹涌而出,把他整个人冲得发晕。
温叙看着他,眼里映着走廊暖黄的灯光,唇角慢慢弯起来。
“赵先生,你回来了。”
赵时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温叙愣了一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按了两下,屏幕黑着。
她无辜地摊了摊手:“没电了。”
其实,她是故意关机的。
她就是要让他落空,让他慌张,看看他能克制到什么时候。
温叙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赵先生给我打过电话?”
“嗯。”
“你找我有事?”
赵时谨沉默了一拍,像是把什么话在齿间碾碎了才吐出来:“你不是说你今天回伦国?”
温叙挑眉:“突然改主意,不想回去了。”
赵时谨:“···”
他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焦虑、失落、愤怒,全他妈像个笑话。
她明明哪里都没去,就在他家门口等着,而他在外面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魂不守舍。
“我能去你家里充一下电吗?”温叙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酒店也退了。”
赵时谨打开门。
温叙拉着行李箱跟进去,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客用拖鞋换上,然后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径直走到客厅的插座旁,装模作样地把手机插上充电。
赵时谨站在玄关,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槽牙咬了一下。
“吃晚饭了没?”他问。
温叙摇头。
赵时谨打了一个电话。
四十分钟后,晚饭送来了,四菜一汤摆上餐桌。
红烧小排、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凉拌秋葵,外加一盅松茸鸡汤。温叙看了一眼,都是她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赵时谨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看着温叙吃。
餐厅的吊灯在她头顶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温叙吃饱饭,放下筷子:“赵先生,我想洗个澡,满身是汗。”
赵时谨提醒她,语气克制得近乎刻板:“你还没离婚。”
温叙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气笑了,她带着几分戏谑地说:“我就洗个澡而已,赵先生要不要这么严谨?等我洗完澡,你再跟我谈原则底线,行不行?”
赵时谨没有接话,只沉着一张脸。
温叙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米黄色的长袖睡衣,大摇大摆地走向主卧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赵时谨坐在客厅沙发上,水声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像某种折磨人的酷刑。
她怎么敢拎着行李箱跑到他家里来,用他的浴室洗澡,把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踩在脚下碾来碾去?
可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温叙走出来。
米黄色的长袖睡衣把她整个人衬得格外柔软,脸上不施粉黛,素净得像个大学生。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锁骨上。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手腕纤细,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赵时谨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