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知渊的尸体依旧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如纸,胸口再没有任何起伏。
萧玉儿站在门口,整个人一动不动。
几位医师站在旁边,神情紧张,生怕这位许夫人当场崩溃。毕竟,丈夫刚刚身亡,换做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悲痛欲绝。
可萧玉儿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将压在肩头许多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结束了。
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这场演了十几年的戏,终于走到了尽头。
许知渊死了,她不必再守着那个空荡荡的许府,不必再忍受旁人的目光,不必再替一个根本不喜欢女人的男人遮掩什么。
她甚至想笑。
可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能低下头,装作悲伤模样,轻轻抬手掩住口鼻,肩膀微微颤抖。
旁人看来,她是在哭泣。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颤抖里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
“许夫人节哀。”老医师轻声说道,“许大人……走得很突然,我们也尽力了。”
萧玉儿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多谢诸位。”
她转过身,没有再多看床上的尸体一眼。
李玄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神色平静地伸手。萧玉儿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并肩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身后,几名医师面面相觑,眼神古怪,却谁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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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渊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医馆。
走廊上,越来越多的官员闻讯赶来。都察院的人、刑部的人、户部的人,还有几名与许家交好的门阀代表,全都聚集在重症区外,神色各异。
“许大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听说先前已经抢救回来,谁知道后来情绪激动,伤势崩裂,心脉尽断。”
“情绪激动?因为什么?”
“好像是……”一名知情人压低声音,“许夫人与李掌司走得近了些,许大人一怒之下便……”
众人面面相觑。
李玄与许知渊的矛盾,朝中谁人不知?昨日都察院那一场交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许知渊刚出事,李玄便一直陪在萧玉儿身边,两人举止亲近,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你们说……那场翻车,会不会也有蹊跷?”
“慎!”旁边人立即打断,“李掌司如今势头正盛,你不想活了?”
那人赶紧闭嘴。
可议论之声,并未因此停歇。许多人看向李玄和萧玉儿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猜测与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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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区另一侧,特护病房内。
萧玉儿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神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李玄站在她身旁,没有急着说话。
片刻后,萧玉儿轻声开口:“李玄。”
“嗯?”
“你说……我会不会太冷血了?”
李玄看向她。
萧玉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死了,我却没有半点难过。甚至……甚至觉得解脱。一个做了十几年夫妻的人,死了,我竟然只觉得高兴。”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自嘲:“我是不是很可怕?”
李玄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不可怕。”
“真的?”
“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十几年,笼子终于打开了,她高兴,有什么错?”
萧玉儿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流泪。她反手握住李玄的手,握得很紧:“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有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李玄笑了:“本官见过的坏女人多了去,你排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