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儿依旧靠在李玄肩上，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烈，渐渐变得柔和下来。

房间里极其安静。

只能听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些年来。

萧玉儿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如此依赖另一个男人。

更没有想过。

这个男人偏偏还是许知渊曾经最想扳倒的政敌。

可是今日发生的一切。

已经将她心中那道维系多年的防线彻底撕开。

许知渊昏迷时。

是李玄陪着她。

她受到幕僚羞辱时。

也是李玄替她出头。

甚至就连她最不愿意对外人提起的婚姻隐秘。

李玄听完以后，也没有露出半分轻蔑。

只是问了她一句。

这些年。

是不是很难熬。

就是这句话。

让萧玉儿最后一点强撑，也彻底消失。

她靠在李玄肩头。

声音有些沙哑。

“李大人。”

“我是不是很可笑？”

李玄低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说？”

萧玉儿轻轻苦笑。

“外面的人都羡慕我是户部侍郎夫人。”

“吃穿不愁。”

“出门也有人前呼后拥。”

“可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

李玄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将她揽得更稳。

萧玉儿沉默片刻。

继续说道：

“刚嫁进许家的时候。”

“我也以为自己会和寻常女子一样。”

“有丈夫。”

“有孩子。”

“以后一起慢慢过日子。”

“可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不可能。”

她眼中泛起苦涩。

“许知渊根本不喜欢女人。”

“他娶我。”

“他娶我。”

“只是为了遮住外面的闲话。”

“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与普通男人没有区别。”

“玉姬也是后来抱回来的。”

“名义上说是我们的女儿。”

“其实不过是给外面看的。”

李玄神色平静。

这些事情。

前一章萧玉儿已经透露过一些。

如今。

她显然是彻底决定不再隐瞒。

“所以你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嗯。”

萧玉儿轻声道：

“许家不能丢人。”

“我娘家也不希望我回去。”

“他们觉得。”

“只要我还是许夫人。”

“便已经比天下九成女子过得好。”

说到这里。

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

“所以后来。”

“我也慢慢学会不再期待。”

“不期待丈夫。”

“不期待感情。”

“不期待有人真正关心我。”

李玄看着她。

“现在呢？”

萧玉儿一怔。

“什么？”

“现在还不期待？”

两人四目相对。

萧玉儿的心跳明显乱了一瞬。

她其实已经听懂。

可又不敢确认。

“李大人……”

“你别这样看我。”

“怎么？”

李玄嘴角微扬。

“夫人害怕？”

萧玉儿脸上渐渐泛红。

“我只是……”

她想找个理由。

可话到了嘴边。

又觉得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今日已经主动留下李玄。

她今日已经主动留下李玄。

甚至主动靠在他肩头。

若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李玄伸手。

轻轻托住她的脸。

“玉儿。”

这个称呼一出。

萧玉儿身体轻轻一颤。

过去。

只有许知渊偶尔这样叫她。

可那种声音里。

从来没有真正的亲近。

如今。

从李玄口中说出来。

却像直接落进心里。

“如果你不愿意。”

“我现在便离开。”

李玄声音很平静。

没有强迫。

也没有催促。

反而真正把选择交给她。

萧玉儿看着他。

眼中的挣扎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