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御书房内。
周政胤跪伏御案前,连连叩首,额角已然泛红:
“父皇,杀害春蝉一事绝非江朔宁所为,背后定有旁人陷害。
慎刑司两名太监之死,亦是她被逼无奈失手酿成。求父皇准许儿臣彻查整件案子,儿臣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皇上脸色铁青,将手中奏折狠狠摔掷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奏折书页四散翻开。
侍立一旁的冯禧与小鹿子心头骤然一紧,脊背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御书房之内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皇上剑眉紧锁,沉声唤道:“小九。”
“你当初假借与小十四温习功课之名让他留在你宫里,实则是为江朔宁。
你又从朕身边索走宝忠,他是朕极为器重的内侍,如今却横遭不测。
春猎之中小十四胳膊负伤,现下江朔宁又身陷重罪。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告诉朕,究竟为何?”
皇上眼神冷冽,字字敲打:
“朕平日疼惜于你,多方偏袒,叫你在众皇子面前风光无二。
固然旁人会心生妒意,但你扪心自问,自己就不曾树敌结怨?”
周政胤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上,双拳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沉默一瞬,他猛然抬头望向御座上的皇上,眼底压着一腔郁结难舒的委屈,声音微微发颤:
“父皇,难道这些事背后的用意,您就看不出来吗?自从儿臣恢复皇子身份以后,骤然蒙受父皇恩宠,风头过盛。
有人动不了儿臣,便将心思打在了儿臣身边人的身上。
宝忠惨遭横祸,十四弟负伤,江朔宁身陷囹圄,桩桩件件,都是冲着儿臣而来!”
说话间,周政胤往前跪挪两步,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沉重:
“父皇,儿臣自问并未招惹祸端。只是宝忠至今生死不明,江朔宁蒙冤待审,十四弟又在围场身受重伤,他们皆是儿臣身边至亲之人,儿臣不能就此袖手旁观。
恳请父皇为江朔宁洗清污名,同时准许由儿臣亲自彻查十四弟遇袭与宝忠出事一案。”
皇上默然望着跪在地上的周政胤,静静端详着他的眉眼神色,恍惚间竟似看见了当年宓妃满心委屈的模样。
良久,他重重喟叹一声,缓缓抬手挥了挥。
冯禧与小鹿子立时会意,领着殿内一众宫人轻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御书房殿门应声缓缓合上,偌大殿堂之中,只剩君臣父子二人。
(二)
皇上蹙了蹙眉,缓缓开口:“小九,你可知朕为什么对你这般好?”
周政胤眼含热泪,声音微微哽咽:
“儿臣心中隐约明白,父皇这份眷顾,是念着先母宓妃往日情分。”
皇上闻,似点头又似摇头,神色淡漠:
“一半是,也不全是。朕重用厚待于你,亦是借你来看一看其余诸位皇子的本心。”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锁住跪在地下的周政胤,语气平静,却暗藏千钧重量:
“皇家骨肉,哪里有看上去这般兄友弟恭。春猎围场发生的种种,朕心中并非一无所知。
小九,你同朕说一句实话,三皇子那条伤腿,此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干系?”
周政胤脊背一僵,当即叩首,神色坦荡,声音沉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