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脸上那抹凄然的笑意反倒越发浓烈,泪水顺着脸颊不住滚落。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先抚过匕首冷冽的刃身,又轻轻摩挲过酒杯冰凉的杯沿,目光扫过一旁粗实的麻绳。
“这深宫里,似乎也不差多我这一条怨魂。”
话音落下,她抬手端起那杯毒酒,作势便要往唇边送。
那小太监一心盼她自尽,目光死死锁在酒杯上,全然没有提防她会生出变故。
就在酒杯将要触到唇瓣的刹那,江朔宁眼中骤然迸出狠厉,手腕猛地一转,整杯漆黑的毒酒尽数泼向小太监的双眼。
“啊!”
小太监痛得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手中托盘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胖太监听见惨叫,大惊失色,急忙回身。
江朔宁趁他错愕不备,一把抄起地上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胖太监来不及发出呼喊,江朔宁眼中已是一片猩红,手上不停,接连数刀狠狠扎下。
只见胖太监闷哼几声,重重倒在冰冷湿滑的石地上,再无声息。
一旁的小太监双目被剧毒泼溅灼伤,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双手胡乱摸索,痛得浑身抽搐。
江朔宁快步上前,匕首毫不犹豫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小太监的惨叫戛然而止,当场气绝。
惨叫声已经惊动了外头,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慎刑司的巡卫闻声赶了过来。
江朔宁浑身溅满鲜血,杀得双眼赤红,心神早已麻木,来不及多想。
她迅速扒下死去小太监的外衫与帽子,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又将匕首紧紧掖进宽大的衣袖之中。
一瞬之后,江朔宁拉开牢门快步走了出来。
远远望见一队侍卫正朝这边巡来,她连忙拉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掌心死死攥住衣袖里的匕首,硬着头皮迎着侍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为首的侍卫抬眼瞥见她,脚下一顿,沉声喝问:“等等,里头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路过的太监探头往牢内一望。
看见满地鲜血与两具尸体,登时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死人了!牢里死人了!”
侍卫们闻声大惊,纷纷转头朝着囚牢冲去。
江朔宁借着这一片混乱,趁机与众人擦肩而过,脚下不停,快步往回廊外逃去。
那名问话的侍卫余光瞥见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猛然回过神,厉声大喊:
“来人!抓住她!那是江朔宁,她要逃出慎刑司!”
喊声炸开,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阴冷的慎刑司回廊,纷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江朔宁听得身后喝喊,心头一紧,眼见追兵已经逼近,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慎刑司大门狂奔。
四面八方听见响动的宫人、侍卫,纷纷闻声涌入慎刑司。
大批人朝着这边围拢过来,嘈杂人声掩盖了方才侍卫的喊话,多数新来的人尚且看不清她的面容。
江朔宁把帽檐压得极低,抬手朝着囚牢方向胡乱一指,语气慌张急促,高声喊道:
“杀人啦!牢里出人命了,你们快进去看看!”
一众侍卫不明真相,听闻牢中出事,便急匆匆朝着里面冲去。
趁着这片刻空档,江朔宁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命朝着门外奔逃。
可片刻之后,牢内的侍卫看清惨状,立刻冲了出来,朝着她逃跑的方向厉声嘶吼:
“抓住江朔宁!江朔宁杀了两名太监!”
凄厉的呼喊回荡在长廊,大批侍卫踏碎廊下积水,紧紧追在她身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