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宝忠策马赶到周政胤身侧,目光落向跪地的侍卫,眉头倏然蹙起,心念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周政胤唇角噙着笑意,开口问道:“你习武已有几载?”
单珩哲垂首回话:“回殿下,奴才自幼年便习武艺,迄今一十七年左右。”
周政胤侧首看向身旁的宝忠:“宝忠,倘若你二人交手,谁的武艺更占上风?”
宝忠敛眉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咱家绝非他的对手。”
周政胤微微颔首,目光复又落回单珩哲身上,缓缓唤道:“单珩哲?”
“奴才在此。”单珩哲应声。
周政胤身子微微前倾,语调沉缓:
“本殿下一向惜才。凭你的本事,屈居禁卫司,委实埋没了才干。你可愿来本殿下身边当差?俸禄必不会亏待于你。”
单珩哲闻,心中大喜,双膝重重跪地,俯首叩拜:
“奴才愿追随殿下,此生必竭尽性命,护殿下周全!”
宝忠望着跪地的单珩哲,脸上笑意悄然散尽,神色徐徐凝重下来。
入夜,单珩哲奉命来到明德宫。周政胤领他来见江朔宁,缓缓开口:
“此人便是我今日从禁卫司调来的侍卫,身手高强,是个难得的勇武之士。”
江朔宁眉眼冷漠地自上而下将单珩哲打量了一番后,目光落回周政胤身上,淡淡开口:“殿下合意便好。”
周政胤移步至单珩哲身旁,抬手轻拍他的肩头。
单珩哲骤然回神,慌忙将视线自江朔宁脸上移开。
“往后明德宫的安危,便要依仗他了。”
周政胤缓声说道,随即抬手指向江朔宁与宝忠。
“此二人乃是本殿下最为亲信之人,日后你待他们,需如同待本殿下一般敬重。”
单珩哲连连俯首应道:“奴才记下了,九殿下。”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又有意无意落在江朔宁身上。
江朔宁早已察觉,此人自进殿起便频频窥望自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适。
一旁宝忠也瞧出异样,跨步上前,径直挡在江朔宁身前,看向单珩哲,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你能从禁卫司一众人中崭露头角,得殿下垂青赏识,的确好本事。
往后留在殿下身边当差,从前诸事尽数放下,莫要无端生事,恪守本分便是。”
单珩哲迎上宝忠深邃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一下,暗地里悄然翻了记白眼,面上却恭顺应答:“宝忠公公的教诲,奴才谨记在心。”
这时,周恒自殿外迈步而入,面带笑意:“恭喜九哥,觅得一员得力之人。”
周政胤唇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晚膳过后。
江朔宁坐在椅上,看着宝忠手掌上新磨出的水泡,眼底泛起心疼之色,轻声说道:
“何苦这般拼力。殿下自身不肯勤修骑射,反倒叫你替他去学,如今的你,比从前在御前当差之时还要劳碌。”
宝忠神色沉沉,满心心事望向她:“朔宁,那个单珩哲,你对他可有什么印象?”
江朔宁取过银针,凑在烛火之上微微烘烤消毒,抬眸看向宝忠,淡淡回道:
“能有什么印象?禁卫司侍卫众多,我岂能个个都认得。”
话音落,她捏着银针,轻轻对准掌心的水泡:
“会有些疼,你且忍一忍。得把水泡挑破,敷上药包扎妥当,明日便暂且歇下,不要再去操练,好生休养。”
(二)
宝忠定定望着江朔宁。
烛火摇曳之下,她垂着眼,正凝神替自己挑破掌心的水泡,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见她挑破一处,便会微微俯下身,对着伤口轻轻吹上一口气。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掌面,他心头一阵阵发痒,身上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喉结不受控制地悄悄上下滚动。
待到两只手掌的水泡尽数挑开,她仔细敷上药粉,又一丝不苟地将双手包扎妥当。
一番忙活下来,江朔宁的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细汗,连脖颈处也沾了细密汗珠,在灯火下隐隐发亮。
“好了。”
她松了口气,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