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御马监马场,风卷扬尘。
周政胤负手立在栏边,静静望着场内。
只见宝忠身姿挺拔,策马疾驰,骏马四蹄翻飞,箭无虚发,动作利落干脆。
周政胤眼底漾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与敬佩。
身侧的周恒看了半晌,心生疑惑,转头看向神色安然的周政胤:
“九哥,您今日怎的不亲自操练了?”
话音落,他目光又落回驰骋马场的宝忠身上,越发不解:
“为何反倒让宝忠在此练骑射?”
周政胤唇角微扬,眼底藏着淡淡笃定。
“宝忠是我的心腹,自家人自然最可靠。此番春猎,若是我不便出手,便让宝忠代为登场。也好让众人看清,我周政胤身边的人,从无庸碌之辈。”
周恒面露惊诧,眉头微蹙:“九哥,莫非您这便打算退避?若是让宝忠代为出赛,父皇定然不会应允。”
周政胤望着马场之上疾驰的宝忠,笑意温存:“哪里是打退堂鼓。”
他侧过头看向周恒,语调从容平和:
“宝忠便是我的臂膀。他身手出众,我不过想给他一个展露才干的机会。就算父皇不许他代我比试,能让他在众人面前显露一番本事,便也算值得。我身边之人能够出彩,于我而,亦是颜面。”
周恒听罢,似懂非懂,只顺着话头颔首:“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得狭隘了。”
晌午时分。
宝忠从马背上利落翻身落地,快步走到周政胤跟前。
周政胤将手中一盏热茶递过去,神色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杨首领同我说,你先前曾随他习武。不论是骑马还是射箭,上手都远比我要快。相较之下,我当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宝忠双手接过茶盏,神色恭谨,语气谦逊:
“殿下万万不可这般自谦。咱家不过是早年肯下苦功,习得一身粗浅武艺罢了。
况且殿下身为皇子,所学本就不止骑射拳脚。论谋略胸襟,咱家万万不及殿下分毫。”
周政胤听毕,目光落在宝忠身上,笑意愈发浓厚。
他便抬手轻拍宝忠肩头,随即伸手揽住他,一同朝着御马监直房走去。
“宝忠,得你在侧,实乃是我的福气。”
直房内,桌上早已备好午膳。
周政胤便招呼周恒、宝忠一同落座,共进午膳。
用膳中,周政胤抬手给宝忠夹了一箸牛肉,语气随意:
“宝忠,你知道我扭了腰,下午我便自己慢慢研习。
你照旧跟着酋师傅修习骑射,等你学精了,再来教我。你的悟性,远胜于我。”
宝忠闻,本就没什么胃口,当即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周政胤,神色满是顾虑:
“殿下,此举怕是不妥。我本是伴殿下习练骑射,如今反倒让我单独跟着酋师傅修习,倘若被皇上知晓……”
周恒埋头扒着饭,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宝忠,你不必总是这般顾虑重重。”
周政胤亲自盛了一碗羊汤,搁到宝忠手边,语气恳切。
“你我本就是一体。我所会的,你也要通晓;你所擅的,我亦要习得,不是么?”
宝忠望着周政胤面上真切的神色,搭在膝头的手悄然攥紧,只是浅浅一笑,不再多做辩驳。
(二)
午膳过后,周政胤与周恒、宝忠歇息了半柱香后,便从直房缓步走出。
暖阳高悬,地上残雪正一点点消融。
宝忠便跟着酋师傅在马场修习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