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蕴宁出了讲堂,就瞧见寇意染正站在院子的凉亭里等她,她像只雀儿一般欢快地跑了过去。
“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不用讲这些虚礼。”
“陛下来了怎的不进去?”
寇意染脸上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那个,朕怕进去了大家不自在。”
刑蕴宁心里门儿清,调侃道:“有颜大人在,是陛下怕皇夫会吃醋吧?”
寇意染曲起指节在她额头轻敲了一下:“不能给朕留点面子?”
如今皇夫小气可是在京都都出了名了,她这个皇帝当的一点也不自在。
刑蕴宁装模作样地揉着额头,讨好地问:“陛下,您听了吗?觉得刚才臣女讲得如何?”
寇意染点点头:“本以为你是个小古板,讲起课来肯定无趣,没想到深入浅出,还挺吸引人的,不错!”
“我哪里古板了?”
寇意染正要说话,见讲堂里有人出来了,她赶紧摆摆手道:“朕看过你了,很不错,继续努力,朕先走了~”
说完,一点仪态也不顾,兔子般溜走了。
刑蕴宁追随着她的身影往门口看去,才发觉那里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在陛下走过去时,便牵住了她的手。
看到陛下和皇夫如此恩爱,她心里很是为陛下高兴。
“在看什么?”身后响起一道悦耳动听的男声。
刑蕴宁转过身来,就见颜文昭施施然走了过来。
莫名地,她朝门口的方向移动了一下步子,想挡住什么。
颜文昭眸光一闪,神情坦然地道:“陛下来过了?”
刑蕴宁:“……”
原来他都知道。
也是,心中装着的人,只是出现一片衣角她都能立刻察觉到。
刚才陛下在讲堂后门鬼鬼祟祟,怕是他早就注意到了吧?
“陛下不放心你,今日专门过来看看,刑夫子表现得很不错。”
刑蕴宁低下头,有些别扭地道:“这还多亏了大人借给小女的那些书……”
等等!他称呼她为什么?
刑蕴宁倏然抬起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墨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惊喜。
“颜大人?”
颜文昭朗然一笑:“目前你的分数最优,为上上等,只要第三轮正常作答,便稳了。”
刑蕴宁高兴得不知所措,手指拧着裙摆,脸颊激动得绯红。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提着裙摆飞奔回厢房,抱着正在打瞌睡的玉竹,原地蹦了三蹦。
颜文昭远远看着她灵动的身影,失笑地摇了摇头。
—
很快就到了冬至。
如今有“冬至如大年”的说法,这在大沅是很盛大的一个节日。
而刑蕴宁也会在冬至假期后正式到书院任教,教新招收的学子。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祖母、父亲都反应平淡,几个婶婶对她冷嘲热讽,说什么“抛头露面当女夫子是在给家中丢脸”。
于是,原本热热闹闹的冬至,刑蕴宁气得饭都没吃,匆匆离了席,躲到屋子中生闷气。
陛下带着皇夫去南郊祭天了,表姐李菡知嫁入了陆家,在冬至这天肯定要操持家宴。
如今她想找个说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也只有裴玉容还是待嫁之身,但她应该也要陪家中婶婶。
刑蕴宁觉得自己有些寂寞。
她叫上玉竹:“咱们去街上逛逛吧,你去帮我跟母亲说一声。”
此时刚过午后,街道上还不算热闹。
刑蕴宁在御街上走了一圈,觉得无趣,便去了去年西镜湖边的茶楼,要了一间楼上的厢房和一壶茶水,对着窗外发呆。
冬至节有晚辈给长辈献上鞋袜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