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些日子做鞋袜的时候,顺便缝了一个石青色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雪山红梅,她原本想着在还书的时候送给颜文昭表达谢意的,但一直没敢拿出手。
此刻,这个荷包就拿在她的指尖。
颜文昭大概不知道,庄子赏梅那日,她刻意拉走了陛下身边的裴玉容,给他制造了接近陛下的机会。
梅林里,他压低梅枝,给陛下解缠在枝头的发丝时,她就在远处看着。
她承认,她以前确实希望他和陛下都好好的,但陛下如今有了皇夫,过得很幸福,所以她心中又生了痴念。
万一呢,万一他愿意移开目光看看别人……
那她,要不要试着表明心意呢?
也许是人就经不住念叨吧,她这边正在纠结,就见茶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信步进了这座茶楼。
刑蕴宁只觉上天都在帮她,上一瞬她在想着要不要表白,下一瞬就将颜文昭送到了她的眼前。
她捂着自己怦怦狂跳的心口,一股巨大的喜悦袭上心头。
她走到门边,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官,这边刚好还有一间厢房,这边请。”小二迎客的声音传来。
门上影子缓缓划过眼前,他被引进了隔壁厢房。
刑蕴宁给自己鼓了鼓气,正要拉开门出去,就听走廊一道陌生的女声传来。
“颜大人,请留步!”
她刚要拉门的动作顿住,又将门扉推了回去。
那女子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仆人,女子就站在走廊上,而颜文昭应该刚好站在厢房门口。
她听见那女子对身后的仆人道:“你们退开,我就站在门口和颜大人说几句话。”
仆人顺从地退到了楼梯口,远远守着。
刑蕴宁不好偷听人说话,正要走远些,就听那女子突然出声。
“我要定亲了。”
一句话,让屋内的她顿住了脚步。
这个女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刑蕴宁知道偷听不对,但她就是挪不动脚步。
颜文昭的声音很平静,声量也不高,但因为只隔着短短一段距离,她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
“恭喜冯姑娘。”
“除了这句,大人就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吗?”女子的声音带着轻微哽咽。
男子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女子似乎哭了,刑蕴宁能看到她映在门上的影子在微微颤抖。
“去年,小女自以为和大人相谈甚欢,可是……大人为何推拒了婚事?”女子的声音喑哑,可以听得出来,在很努力地抑制哭腔。
刑蕴宁突然想起,去年冬日,她们几人在这边窗户看到的那一幕。
那这位冯姑娘,就是那日和他相看那位吗?
外面的冯姑娘似乎有些激动,一句话说完,没得到回答,便又继续开口。
“之前我为着骄傲,不曾问过媒人原因,但如今近一年的时间过去,我发现……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今日遇见大人,便想解了这个疙瘩。”
颜文昭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抱歉,当时推拒,其实是因为在下无心娶妻,实在是家中长辈催得紧,才会答应与姑娘相看。
“如今想来,在下的行为实在不堪,是在下的错,平白扰了姑娘清静,今日颜某在此郑重地给姑娘道歉。”
冯妧看着眼前君子端方的英俊男子,想起自己四处打听来的传,犹豫着问出口:“大人可是心里还放不下曾经订过亲的那位月坠花折的表妹?若是因此,我……我……”
“可以等”三个字,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而颜文昭却直接道:“冯姑娘正值妙龄,而我二十有五,比你大了整整八岁,我们并不合适。”
冯妧听了,整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好像失了魂魄一般。
她骄傲地挺直背脊,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骄傲,冷声道:“既如此,我知晓了,谢颜大人解惑。
“今日贸然来找大人,是小女唐突,小女不打扰大人雅兴,这便离开!”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门内的刑蕴宁同样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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