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蕴宁让玉竹将书接过来,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告辞离开。
放下帘子,她将包袱打开,翻开一本书看了看。
书有些旧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注解,她将书合上,小心地将书角压平。
看字迹,这书该是他十来岁考秀才时看的书籍了,而他那般爱惜,这书虽然有些旧了,但里面一丝破损也无,她准备看完了就赶紧还给他。
将包裹小心地放到一旁的座位上,她只觉心口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庆幸于今日和他的这番经历,但又怕自己越陷越深。
单恋一个人便是如此,三分喜,五分酸,还有两分苦留给自己慢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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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天气便一日冷过一日。
刑蕴宁在书院听了两个月的课,临摹完了三本古籍,也终于迎来了考核。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但等真的坐到讲堂里,她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此次来参加考核的女夫子有五人,除了她,其余几位也是颇有才名的妇人,不过在这几人里面,唯有她最年轻、还未出阁。
考试分为三轮,第一轮是答卷,第二轮是抽题讲课,第三轮是回答考官提问。
答卷部分,刑蕴宁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她看到题之后,忍不住耳根发热,因为里面有近一半内容,都是陛下和颜大人给她的书里面讲到的。
她,这算不算作弊?
不管了,虽然陛下和颜大人对她颇有照顾,但能将东西学以致用,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根据题目,飞快地书写着,成为了第一个交考卷的人。
第二轮,她抽签,抽到的签题为:《孟子·公孙丑上》“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以此为题,现场发挥,为学子们讲一堂生动的课。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将这堂课的内容规划好了。
破题要诀,她记得颜文昭给她的书上有类似注解:大题小做,高题低做,远题近做。
这就如科考一般,可以借鉴。
所以她打算以“端”破题,以“见孺子入井”为趣味故事引起学子自主思考,然后拉回正题,讲解原文,最后再发表自己见解。
于是她开口道:“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诸位觉得这句话主要讲什么?恻隐之心?仁?不,我们今天先讲一个字——端。
“端者,始也,苗也,根也……”
一旦开始,刑蕴宁慢慢便掌握了节奏,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等铃铛声响起时,她还讲得意犹未尽。
而作为考官的颜文昭和几位女夫子都面露赞赏。
她深吸一口气,行礼之后,坐到下方,准备听其他几位女夫子讲课。
却没想到,刚坐下,便瞧见门外一角明黄的衣袍。
她诧异抬眼望去,就见陛下正孩子气地扒着门朝里偷看,见她看过来,还朝着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刑蕴宁先是惊愕一瞬,正要行礼,就见陛下冲她比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朝她勾了勾手。
她看了一眼前方正襟危坐的几位考官,见没人注意她,便猫着腰偷偷溜了出去。
颜文昭察觉身后异动,一侧头,便瞧见她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禁莞尔。
旁边的女夫子正要看过来,颜文昭赶紧侧身挡了挡,示意她看台上刚上台的另一位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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