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后,父亲前不久由吏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位同副相,算是高升。
而兵部胡侍郎升任吏部尚书,也等同于副相。
目前看着胡尚书资历低于她父亲,但她知道,胡家才是蒸蒸日上之相。
因为凡是当初没得罪过摄政长公主的,多多少少都得到了晋升,而她爹,不久前犯过一次糊涂。
在摄政长公主单独掌权的那段时日,她爹同那帮老臣一样,骂摄政长公主是“牝鸡司晨”,还曾特意称病不去上朝。
她当时劝了许久,但她爹固执,无论她怎么说长公主的好话,她爹就是不听。
后来颜文昭上门拜访了一次,不知同她爹说了什么,她爹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好歹不再反对长公主摄政。
如今长公主登基称帝,她爹没被清算,还能有个小小的升职,也是陛下心胸宽广了。
而且她爹已年过六旬,在官场也不知还能风光几年。
她几个兄长没有一个有大出息的,所以听说陛下重开女学,她才赶紧进宫求一个位置。
如此,她也算是利用自己与陛下之前闺中的交情,给刑家多谋一条出路。
正蹙眉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母亲丁氏便找了过来。
“你这丫头,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今日没去给你祖母请安?”
提起祖母,刑蕴宁脸色便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
她答道:“今日急着进宫,所以没去给祖母请安,女儿这便去给老祖宗赔罪。”
刑蕴宁有些害怕自家祖母,因为每次请安,祖母必要念叨她的婚事。
她比陛下还要长一岁,今年十八了。
头几年还可以仗着自己年纪小,将来提亲的人家都推拒了。
但在京中,女儿家一般及笄后婚事就该慢慢定下了,拖到十八还没定下的,少之又少。
进了祖母的屋子,果不其然,又被祖母和几个婶婶一通唠叨。
从祖母院子出来,丁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三婶婶娘家那边一个外甥,说是今年刚满二十,人品不错,家世尚可,就是相貌差了一点。
“你三婶婶已经同我提过两次了,今日当着老祖宗的面又提了一次,你也看见你祖母的态度了,要不,咱们约个时间相看相看?”
刑蕴宁蹙了蹙眉:“你还不知道三婶婶那张嘴,三分颜色都要被她夸成十分!若她都承认相貌差了一点,那还不知得丑成什么样,女儿不去!”
丁氏一听,也是这个理。
她道:“那你觉得魏国公府你李二表哥如何?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有祖荫在,如今魏国公府又极受新帝看中,你嫁过去,你姨母成了你婆婆,那你后半辈子都只用享福了!”
刑蕴宁被母亲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二表哥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就是兄妹,没有男女之情。”
“你这孩子,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不是?”
“娘,我还不想嫁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实话跟您说吧,今日我进宫求见了陛下,已经自请去女学学习,我以后想进女学当夫子。”
“至于成亲,目前不在女儿计划之内。”
丁氏气得脸色一白:“你这孩子,你这是打算用陛下来压我!”
刑蕴宁板起小脸,郑重道:“从明日起,我一早就去女学,就不去给祖母请安了。如果祖母问起,娘便将女儿这番话告诉祖母便是。”
说完,她径直回了自己闺房。
坐在书桌前,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的是颜文昭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心上有了月亮,其余的人,再好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他既然要守着他的月亮,她便也守着自己心上的月亮好了。
打定主意,刑蕴宁立即照着书单去书房找来了书,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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