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和三年,八月。
新帝登基两个月后,宣布重开女学。
刑蕴宁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递了帖子进宫。
她想去女学当夫子。
她以为以她和陛下的关系还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当夫子这事十拿九稳。
但陛下听了她的话,却没有立即答应,只说可以同意她先进女学旁听学习一段时间,等日后通过考核后,方可为夫子。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陛下,考核之事,由谁来定?”
寇意染笑着道:“朕、颜大人,和之前有经验的几位女夫子。”
刑蕴宁听到颜文昭的名字时,心头如被浪潮拍打了一下,轻轻一震。
他……也是考官吗?
也是,他做事向来勤恳又细心,听说初办女学时,陛下就放心地将一应事务交给他打理。
她想去女学当夫子并不是为了他,但一想到可能会和他产生交集,心中还是隐隐生了期待。
“好,请陛下放心,臣女一定好好学习。”
等走出宫门时,刑蕴宁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怎么忘了问要学什么了?”
正在此时,一个小宫女追了出来,唤她:“刑姑娘,这是陛下亲自列的书单,特意让奴婢来交给您。”
刑蕴宁眼眸一亮,感激地道:“还是陛下细心,臣女谢陛下隆恩!多谢女使。”
寇意染塞了个荷包给宫女,又再三谢过。
打开纸张一看,寇意染骨力遒劲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她犹记得去年春日的赏花宴上,她看过陛下作诗,那时陛下的字虽然好看,但字迹偏秀美。
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字迹竟然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看起来多了几分磅礴气势。
再看纸张上长长一列书单,她暗自给自己打气:陛下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主成为摄政长公主再到如今的女帝,说起来也不过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听说陛下现在每日都还要学习一两个时辰。
陛下如此努力,她又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她将那张纸贴身放好,正要上马车,远远瞥见宫门口出来了几位身穿官服的大人。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颀长,气质雅致如兰,在一群矮个子、大肚子的中老年官员中格外醒目。
是他,颜大人。
刑蕴宁心砰砰直跳,每次一见到他,人还没靠近,她的心跳就已经乱了方寸。
她也知道自己没出息,但感情的事,哪里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就像她明明知道他心中有人,她还是可耻地关注着他、爱慕着他。
只要他一出现,她的目光便不自觉被他吸引。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颜文昭在与旁人的交谈中抬眸朝这边看来。
刑蕴宁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看他看得入了迷,堪堪在他看过来之时慌乱转身,快速往马车里钻。
马车帘子放下之后,她捂住心口,才发觉自己紧张得浑身微微发抖。
爱慕一个太过优秀的人,会让自己不自觉变得卑微。
她将手放在帘子上,原本还想再往外看上一眼,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略有失落地对车夫道:“走吧。”
马车辚辚而行,不多时便回了尚书府。
如今她是尚书府唯一一个待嫁的姑娘,一回家下人就热情地围了上来。
刑蕴宁看着表面欣欣向荣的刑府,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
还好,父亲最终没有一直糊涂,好歹保住了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