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点点头:“听说那人与裴家也有亲戚关系,知根知底,人也上进,挺好的。”
“是。”裴鹤野低着头,在诡异的安静中,突然问,“陛下……还好吗?”
“朕,很好。”
裴鹤野勾唇浅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这是臣给小公主打的长命锁,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寇意染让人将其呈上来,打开盒子一看,小小的一枚金锁,分量很足,很是精致好看。
在北境能找到如此技艺精湛的工匠,已是不易。
“很漂亮,谢爱卿美意。”
两人正不尴不尬地说着话,外面有人禀报,说是玉衡君带着小公主来了。
“玉衡君”是寇意染刚给霍珣的封号,位比郡王,只是虚衔。
外面人一禀报,寇意染就知道霍珣这厮在闹什么幺蛾子。
不外乎是听她召见了裴鹤野,抱着孩子来宣誓主权了。
寇意染怕两人撞上,赶紧让裴鹤野离宫。
却没想到,在乾清宫门口——
裴鹤野刚从御书房出来,霍珣戴着银色面具、手里抱着襁褓,颜文昭有事禀报刚进宫……
三个人,谁也没避开谁。
站在廊檐下,三个男子面面相觑,都愣了愣。
即使裴鹤野猜到皇夫身份有异,却没想到,如今亲眼确认,心里还是会难受。
颜文昭则要淡定多了,他先朝霍珣见礼,“参见玉衡君。”
裴鹤野到底不如以前莽撞,跟着行了一礼,而后又同颜文昭相互见礼。
小公主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在亲爹怀中格外乖。
颜文昭忍不住垂眸看去,目光温和。
霍珣倒是难得大方,抱着孩子到裴鹤野跟前,淡淡道:“裴将军也看一眼小公主,她眉眼像我,鼻子和唇却和陛下一般无二。”
裴鹤野虽然讨厌眼前人明晃晃的炫耀,但面对小公主,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神情。
看着小婴儿白净漂亮的小脸,他在她脸上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寇意染的样子。
六岁的她和八岁的他一起蹲在墙角捉蛐蛐儿、捅蚂蚁窝,一玩就是半日。
他眼眸含笑,点点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很像。”
霍珣只给他看了一眼,便吝啬地将襁褓抱得紧了些,微一挑眉:“那祝愿裴将军也早日觅得良人,让武安侯府瓜瓞绵延。”
裴鹤野却不吃他这套,反而神情坦荡地反问:“玉衡君在怕什么?只有心有不安的人,才整日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一旁的颜文昭闻,忍不住低笑出声。
另外两人刹那间同时虎视眈眈地盯向他。
他连忙以拳捂唇,轻咳一声:“那个,臣还有事向陛下启奏,先失陪了!”
霍珣立马出声叫住他:“颜大人,陛下如今正是需要歇息的时候,不是很重要的事,将折子呈上便是。”
颜文昭顿住脚步,无奈道:“回玉衡君,臣……快要定亲了。”
闻,霍珣诧异地挑了挑眉。
颜文昭继续道:“所以,也请玉衡君让朝中某些同僚高抬贵手放过臣,臣对喝花酒和听戏真的不感兴趣。”
裴鹤野听了,无情地嗤笑一声:“都这么多年了,有的人手段还是这么不光彩!”
霍珣毫不在意地挑挑眉:“光彩不光彩不重要,有用就行。”
毕竟,谁更不要脸,谁才配拥有陛下和这般可爱的闺女!
裴鹤野不服气:“枉你用尽心机,往后余生,陛下心中始终有我一席之地!”
霍珣表情平淡,出口的话却带着嘲讽:“别给自已脸上贴金!”
颜文昭听着那两人斗嘴,并不想参与其中。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咕:“一个拥有过她的真心,一个拥有她的余生,而我这个知已,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他惆怅地轻叹一声。
此时,乾清宫内,寇意染听了通报却久久不见人进来,忍不住出来查看,就见外面三个男子面色各异地站着。
“你们聊什么呢?”
听见她清甜柔软的声音,外面三个男子同时收起各自心思,立马换了副表情,冲着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陛下万安。”
“我们在看小公主呢。”
寇意染紧走几步从霍珣怀中接过刚满月不久的闺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抱她出来做什么?小心吹了风。”
三个男子同时看向女子和她怀中的孩子,目光各有各的温柔。
终此一生,他们将站在各自的位置,以不同的身份,尽心呵护这对母女一生一世。
(正文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