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面上露出迟疑之色,道:“这需得问过陛下的意思。”
慕容瑶睨了她一眼:“那你便去问!哀家作为她母后,连召见女眷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宫女前来传达了慕容瑶的意思,寇意染在长公主府里批着折子,头也没抬:“她要见便见吧。”
等人走了,她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继而,又行云流水地写了下去。
忙完之后,寇意染放下笔,径直去了清晏殿。
她每日都会空出几个时辰来陪霍珣,亲自替他擦身喂药。
没做这些之前,她不知道,他竟瘦成了这样,以前那般高大健壮的身子,身上却被那毒折磨得瘦骨嶙峋。
此时她亲自拧了帕子替他擦脸,一边同他说话。
“天气热了,怕你长褥疮,我每日让人替你擦两次身子,按摩三次手脚。
“本想用冰的,但周太医说你身子太过虚弱,怕寒气入体。
“曾经的我以为你无所不能,强大到让所有人仰望,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才发现,你不是神,也会受伤、会痛、会死。”
她轻叹一声:“为了安抚西北霍家军旧部,我已赦免了你篡国之罪,追封你为平西郡王,不日你的灵柩就会归葬于西北,从此,你便不是霍珣。
“以防万一,我还将你母亲软禁在了京中,作为人质。
“你若知道我做的这些,可会恨我?
“恨我也没关系,皇权就是如此,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坐上这个位置,我也理解了我父皇当初为何非要杀你父兄。
“也理解了你当年为何屡次拒绝我,对我不假辞色。”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其实……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孽缘,你若是活下来,以后也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若是活不下来……我会让你保有最后的体面。
“霍珣,我要登基了,大臣建议,登基之时册封一位皇夫以稳固朝纲,我应了。
“以后我有了夫君,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但你放心,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她安静地转身离去。
而她走后,床上的人眼睫很轻微地颤了颤。
屋子外,寇意染蹙眉问周太医:“你说他陷入深度昏迷,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万一这招不管用怎么办?”
周太医道:“他身子太过虚弱,若迟迟不能醒来,毒没要他的命,他也会因为久未进食活动而逐渐丧失生机。”
寇意染点点头:“好吧,那我晚上再来,想办法再刺激刺激他。”
晚上,她特意让人将公主府幕僚李延龄给叫了过来。
想起霍珣上次看到李延龄在她面前抚琴便醋意大发,她决定再试试。
这次,她特意让李延龄就在清晏殿霍珣的床榻边抚琴。
一曲毕,她问李延龄:“如今朝臣都让朕册立皇夫,但朕还未有确定人选,你意下如何?”
李延龄道:“都说陛下与大理寺卿颜大人情投意合,陛下何不立他?”
寇意染略一思忖,有些纠结地道:“他的确风度翩翩,朕也对他青睐有加,只是若做了皇夫,他便不能在朝为官,朕会觉得可惜。”
“那……裴将军呢?如今边关战事已平,陛下可以将他召回。”
“武安侯乃国之砥柱,朕不得不顾念他的意愿。等朕去信探探他口风再说。”
寇意染眉毛一挑,将李延龄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不过……若说最佳人选,朕觉得先生你最为合适。
“既无官职所累,长相气度也颇得朕心,若朕册封你,你可愿意?”
李延龄羞赧地垂下了眼眸,立即跪了下来:“小人为陛下所救,小人的命都是陛下的,遑论其他。”
寇意染微笑着点点头:“很好,朕喜欢先生这般伶俐之人。
“粲枕孤帷,凤台无伴,人生难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