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孤身搏拼的燕雀,那一身不肯服输的风骨,任谁见了都会动容。
陆澜沧喉结微微一动,潋滟的眸底翻涌出几分欣赏。
眼前这女子当真不只是空有皮囊,若不是好友先动了念,他也想揽入怀中。
这般清透的人儿,若是揽到身边,真能断了念欲、真的会腻吗?
怕是只会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他那冷情冷肺的好友,往后又会是何等光景?
有趣。
“孟姑娘,小爷帮你引荐。”
得了陆澜沧这一句应允,匍匐在地、浑身紧绷的孟芙清身子骤然一松,缓缓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
她抬首,面容淡淡的,除却一片苍白,看不出半分波澜。
其实自决定来天香楼那一刻,她便料到,以陆澜沧爱看戏、性子跳脱的脾性,多半会顺水推舟帮她。
如今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白日的包厢依旧寒凉,窗纱滤下的天光淡淡浅浅,屋内冰盆沁出的凉意萦绕四野,驱散了所有暖意。
陆澜沧抬手示意孟芙清安心落座,静待消息,随后转身步至窗前,随意抬手吩咐下去,派人往荣昌侯府给姚鸿燕送去讯息。
一旁侍立的天香楼管事垂手静立,将方才包厢内的博弈尽数看在眼里。
她本是玄衣卫安插的暗桩,此刻上前半步,低声恭敬询问:“爷,不要给顾世子那边递信吗?”
陆澜沧便淡淡抬眼扫了她一眼:“顾世子肯定派人盯着呢,知道她来这里,用不着我递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到了。”
窗畔凉风吹过,陆澜沧心底暗自畅想。
他几乎能想象,顾衍得知孟芙清放着近在眼前的他不求,反倒执意去找姚鸿燕铤而走险时,会是何等精彩的神色。
他那位素来运筹帷幄的好友,这下总算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失控,现在布局也开始脱序。
真是不知,这秩序,究竟会乱到哪一步。
陆澜沧转头望向端坐的孟芙清。
她安安静静倚坐椅上,身形单薄沉静,融在微凉的天光与檀烟里,若不刻意留意,几乎让人忘了这屋内还立着一人。
这般拿性命做孤注一掷的人,心底翻涌着滔天赌局,面上却平静得这般不动声色。
陆澜沧派人送出信件,没过多久便收到荣昌侯府的回函,邀孟芙清直接过府。
陆澜沧捏着信纸,缓步走到孟芙清面前。
早已做好准备的孟芙清已经起身立好。
陆澜沧静静望着她那张柔媚安静的面庞,缓缓开口。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是阿衍没能及时赶过来,或是阿衍直接放弃你,你的下场会十分凄惨。
姚鸿燕玩弄女子的手段,与周洵明别无二致。”
头上紫色绢花映出一层幽微的光,缀着的珠光轻轻闪烁,紫色耳坠随动作微微晃荡,孟芙清垂着头,不曾抬眼,语气却十分坚定。
“若是果真到那一步,还请小侯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寻一处山青水秀之地,将我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