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顺势落下,落在那截莹白如玉、可见青筋的脖颈上。
熟悉的燥热涌上,心底压抑许久的悸动翻涌起来。
他喉结重重一滚,口舌发干,对这具他一直克制抗拒的身子生出本能欲念,那份情难自恃、几欲失控的冲动快要破土而出。
他此刻才彻底看清,往日孟芙清在他面前有多收敛。
眼下她就是刻意勾引,主动攀附。她在告诉他,这便是她决意攀附时,本就会展露的模样。
当真是大胆。
顾衍心中了然,她分明读懂了,他要她来求他。
他指尖微颤,指腹滚烫,静静等着她一步步靠近。
然而那双水涟涟、媚意横生的眸子,却在此刻偏开,娇媚纤细的身影旋身,拾级而下,登上马车,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顾衍面上神情骤然僵住。
长风张大嘴巴,忍不住出声:“孟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此刻她不该立刻来寻爷吗?”
长樾也满心费解,愈发摸不透。
在他看来,方才孟芙清垂眸的模样分明是向爷示好,此刻本该梨花带雨,恳求爷搭救她弟弟才对。
顾衍静静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拇指与中指相扣,轻轻用力一捻。
好一朵带刺的花。
他没有动怒,反倒愈发兴味盎然。
这是猎人被猎物勾起胜负欲时,极致的亢奋。
他声线暗哑,低声吩咐:“派人跟着她。”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行,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市依旧这般热闹,从不会因某个人身陷困境,便有半分改变。
孟芙清新置的马车已经送到。
家中出事,必然会用,她就临时雇了元大夫的小儿子来赶车。
平安医馆这边孟芙清暂时没法前去,却也没有就此关门。
她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怕这条路未必能守住。
元大夫这几日依旧照常坐诊,守着医馆。
马车途经平安医馆门前时,还能看见有患者正往里走。
漫儿朝医馆方向望了一眼,放下马车帘,不安地回头问道:“姑娘,现在就去荣昌侯府吗?”
方才孟芙清出门,在宅门前立了小半个时辰,先是长樾出来,后又见了顾衍。
漫儿只觉处处反常,一时想不明白。
姑娘行事古怪,漫儿尚且能当作是她要去荣昌侯府,心中抵触,在暗自做心理建设。
可顾衍与长樾这般反常,她便实在想不通了。
只是这些疑问,她不忍此刻追问姑娘,只暗自发愁前路难料。
姚世子到底会如何对待姑娘……
孟芙清安坐马车之中,神情不见慌张忐忑,只浮着一层淡淡的死寂,骨子里却藏着就算是死局也要奋力一搏的坚韧。
她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去荣昌侯府,去天香楼。”
漫儿纯真的眸子瞬间瞪圆,指尖紧紧攥着衣袖,脸颊泛出一层浅红,惊疑地望着自家姑娘:“姑娘,天香楼可是那种地方!您去那里做什么?”
天香楼是上京有名的烟花之地,在京住了这么久,漫儿自然听过它的名头。
都已经被少奶奶逼到这般地步,姑娘本是要救少爷的,怎么反倒要去天香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