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她挺直端庄身姿,在明兰轻轻搀扶下,转身缓步离去,背影端方雅致。
唯有垂落的眉眼,藏着无人窥见的满目荒芜与心碎。
(二)
马车驶出城门,一路向南奔去,夜色渐浓,月色浸满旷野。
车厢内燃着一盏孤灯,微光摇曳。
蓝芯看着江朔宁一遍一遍翻看越州地势图,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劝道:
“主儿,莫再盯着图纸看了,仔细伤了双目。去往越州路途遥远,约莫要十日半月,您千万保重身子。”
江朔宁轻轻颔首,将地势图缓缓卷好收起。
她便抬手掀开马车帘,望向外面蜿蜒的羊肠小路,道旁林木飞速向后退去,心底焦灼难安。
“我若生有双翼,恨不得即刻飞到越州。”
蓝芯轻叹一声,取来素白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
“奴婢知晓您满心惦念宝忠公公。在宫中时,奴婢便听闻您与他的情分,世事总难遂人愿。
昔日宝忠公公在内务府,也曾数次照拂奴婢,奴婢心中一直感念。但愿他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无事。”
江朔宁慢慢放下车帘,声音轻而笃定:“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无人能及。”
蓝芯默然点头,不再多。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驻。
单珩哲自车辕一跃而下,伸手掀开布帘,看向车内的江朔宁:
“暂且歇片刻,用些吃食,我们再继续赶路。”
江朔宁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急切:“才走这一程,为何就要停下歇息?”
单珩哲沉声回道:“夜色太深,林中难行,咱们还是谨慎些。”
江朔宁心中虽一刻不愿耽搁,却也知晓行路不能硬撑,便应下,由蓝芯搀扶着走下马车。
马车停在密林之间,单珩哲拾来枯枝生起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着三人身影。
江朔宁坐在火堆旁,小口啃着面饼。
一旁的蓝芯取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干递过去:“主儿,吃些肉垫垫身子。”
江朔宁接过,转手递向单珩哲。
“你吃吧。这一路数你最辛苦,往后还要依仗你护我们前行,切莫熬垮了身子。”
单珩哲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伸手接过牛肉干:
“好。朔宁,倘若此番能寻回宝忠,你我兄妹二人,便放下过往恩怨,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江朔宁抬眼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冷硬:“不必拿此事同我谈条件。”
单珩哲口中的肉骤然失了滋味,笑意慢慢敛去,低声道:“我明白。”
林间万籁俱寂,漫天繁星垂落,三人静静围坐在篝火边。
谁都没有再开口,只余下木柴噼啪燃烧的轻响。
月色渐渐被乌云吞没,天地间一下子暗了几分。
江朔宁起身,提议即刻继续赶路,单珩哲却抬手拦住,只说还需再候片刻,得让马匹把草吃足,才有力气夜行。
于是,江朔宁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再次出催促。
可单珩哲却忽然捂着肚子,神色痛苦,转身走入林中方便。
几番刻意耽搁,江朔宁胸中怒火翻涌,强压着没有发作。
又耗了两个时辰。
林间的寂静,突然被一阵急促奔踏的马蹄声猛地撕碎。
蹄声由远及近,重重叩击在泥土之上,越来越响,裹挟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篝火噼啪的声响骤然显得微弱,江朔宁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瞬间绷紧。
蓝芯也慌忙往江朔宁身侧靠了靠,心头悬起,屏息朝着黑暗的林道望去。
夜色沉沉,树影随风摇晃。
不多时,数骑冲破林间暗影,为首那人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一声长嘶划破夜空。
周政胤一身玄色劲装,满身风尘,鬓边沾着尘土。
他的目光穿透跳动的火光,直直锁定火堆前的江朔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