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盼了许久的家书,通篇说的,却是要我照拂这个妹妹。我不是菩萨,纵然是同母血脉,可我与她素未谋面,本就没有半分情分。
我犯不着为这样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扶持阿胤,我们早已心力交瘁,我不想再去接济、帮扶旁人。”
宝忠闻,胸膛微微起伏,心中五味杂陈,沉声说道:
“那就不帮。这深宫的路本就各走各的。就算你日后生出恻隐,想要顾念这份血缘,我也不会让你为此耗损自己。”
江朔宁眼眸微动,抬眸凝望着他,唇角漾开一抹嫣然笑意:
“宝忠,你可知我为何心悦你?因你永远无条件信我、护我,此最难得。”
宝忠眉梢一挑,眼底含笑,语气却极认真:
“夫妻同心,我自当听娘子的话,时时为你着想,事事以你为先,余者皆次要。”
“谁是你娘子,尚未成亲呢。”江朔宁双颊飞红,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波微垂,羞赧道,“真会说话。”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前走去。
宝忠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宠溺几乎溢出来,抬脚便追了上去。
(二)
腊月初八,毓秀宫。
屋内暖意融融,苓嬷嬷正闲坐桌前,慢慢啜饮腊八粥。
忽然一名小宫女神色惶急,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嬷嬷,大事不好!叶小主又和别的小主在屋里打起来了!”
苓嬷嬷闻,一口腊八粥险些呛入气管,猛地顿住。
又是叶婉。这名字入耳,只叫她一阵头胀心烦。
她二话不说,猛地起身快步冲出房门,满心郁气难平:
“自打这叶小主进宫,就没叫我得过一日安宁!”
屋内早已乱作一团。
粉衣秀女怒红了眼,一把揪住绿衣秀女的鬓发,使劲往旁拖拽。
绿衣秀女又疼又怒,抬手便去抓挠对方的面颊,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将她的衣料扯得皱巴巴。
两人扭作一团,互相推搡撕扯,谁也不肯退让。
四周的秀女吓得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将二人分开,一声声劝阻此起彼伏。
“住手!”
苓嬷嬷推门而入,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她快步冲上前,毫不迟疑,一把将那粉衣秀女用力拽开。
那绿衣秀女胸中怒火未消,仍要挣着扑上前去。
苓嬷嬷面色铁青,大步横身挡在两人中间,目光凌厉,厉声震慑:
“谁敢再动手,我便即刻启禀皇后娘娘!”
那绿衣秀女听到皇后娘娘,这才肯罢手。
苓嬷嬷气急败坏,便转头瞪向粉衣秀女:
“叶小主,自你入宫,宫中秀女几乎个个与你结怨。你是入宫当秀女的,还是专程进宫寻衅斗殴的?”
叶婉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神色波澜不惊,淡淡开口:
“我叶婉素来不怕惹事。若是有人主动来招惹我,那便谁也别想好过。”
“叶婉,你不过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粗鄙女子!你母亲不过是个妾室,你父亲也只是个小小县丞,你凭什么这般嚣张!”
绿衣秀女满芷晴伸手指着叶婉,厉声斥骂。
话音未落,叶婉抬手抄起桌上的腊八粥,径直朝着她迎面泼去。
那绿衣秀女惊呼一声,满身淋得滚烫的粥浆。
叶婉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满芷晴,别以为旁人不知你的底细。你私下贿赂鹿公公的事,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