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钱宏图坐在宏图建材顶楼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窗户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旧改合同哗啦响。
他抓起黑色的按键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电话接通了。
“定金十万转过去了,手脚弄干净点。”
听筒里传来粗哑的声音,还夹杂着汽车喇叭的响动。
“规矩你懂,两天之内,人沉到水库底下。”
“别留手,我要那姓林的出不了鹅县。”
钱宏图眼里布满血丝,牙齿咬得下嘴唇发白。
“尾款到账,给你发照片。”
电话挂断了。
钱宏图把手机扔回暗抽屉,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个闯进来的泥腿子,手劲再大,还能硬得过专业玩命的?
只要把林大威这条命抹了,杀鸡儆猴,招投标这块肥肉就没人敢抢。
至于黑皮被抓,沙场那摊烂泥正好趁机甩开。
自己手里的正规买卖照样日进斗金,鹅县的盘子,谁也别想吃!
如家商旅宾馆,402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大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
林大威睁开眼,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
徐美娇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半截白皙的肩膀露在空气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她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
“醒了就起来穿衣服。”
林大威抽回胳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大威哥……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
徐美娇软绵绵地嘟囔了一句,两只柔嫩的小手顺势环住了他的粗腰。
“没力气也得办正事。”
林大威捏了一把她柔软的脸颊,把一件衬衣扔在她身上。
“吃过早饭,你直接去县法院。找个好点的律师,把离婚诉状递上去。”
徐美娇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黄健今天就得进去蹲着,他再也找不了你的麻烦。让他净身出户,听懂没?”
林大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听懂了!大威哥,我都听你的!”
徐美娇拼命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和深深的依赖。
城南地下麻将馆里。
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黄建光着膀子踩在塑料凳上,手里捏着一张二条,嘴里叼着半截烟卷。
“自摸!给钱给钱!”
黄建咧着黄牙大笑,两只胖手在桌面上乱划拉。
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刚要掏钱。
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来,领头的根本不是平时跟黄建称兄道弟的片警,而是两张生面孔。
带队的警官摸出工作证,拍在麻将桌上。
“黄建,别摸牌了,跟我们走一趟。”
黄建手里的二条当啷一声掉在瓷砖地上,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抓我干什么?各位领导,我是质检站的,跟你们马所长熟得很啊!”
带队警官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复印单。
“城南高架桥的劣质水泥签字单,认识吧?马所长现在可保不住你。”
黄建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从塑料凳上滑坐到地上,脸色白得像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