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令里没有孩子。”
“没有写不能杀。”
“我自己知道。”
红九不把救人说成善心大发。
只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命令之外的底线。
谢红绡问旧楼第一次任务。
“谁让红五站在镜灯后?”
闻人清打断:“这属于身份旧案,不是春猎责任。”
“可能连接许房。”
“先说明连接理由。”
谢红绡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知道。
红九也看出来了:“你想替红五把旧账问回来?”
“也替我自己。”
“那等我愿意说。”
谢红绡没有再逼。
红五没有到场。
她只通过遮名书吏送来一句话。
“我出面是我的选择,不生债。”
红九听完,闭了闭眼。
“她还是这样。”
“你欠不欠?”谢红绡问。
“不欠。”
“那便活着自己和她说。”
问讯最后,红九交出下游换舟暗号。
不是一句话。
是三样不起眼的东西。
灰篷船船头挂白纸鱼,表示有匣。
回程把纸鱼翻黑,表示匣已交。
若下游不能交接,便在第三座石桥前放一块包马盐的浮木,让接应者改走城南回水湾。
“东水那日放了吗?”
“我没到河边。”
“谁会放?”
“收匣位。”
“浮木从哪买?”
“丧具行最常有。棺木防潮也用。”
这与第四车留下的软皮、马盐和丧具行线相合。
仍须查灰篷船是否真挂过纸鱼、下游是否捞到浮木,不能只因口供吻合便直接搜所有棺材。
河道司当日下午回了第一批核验。
灰篷母船船头有一枚新拔的小铜钉,钉孔周围夹着白纸纤维。船夫说那里平日挂避水符,春猎前符纸刚好掉了。
避水符通常用黄纸。
钉孔纤维却是白麻纸。
下游第二座石桥的巡河童子也见过一条纸鱼,鱼腹一面被烟熏黑,挂在灰篷船左侧。他不记船号,只记船上有人给过两钱让他别拿鱼玩。
这支持纸鱼确实使用过。
仍不能证明挂鱼的人就是红九所称收匣位。
第三座石桥前没有找到完整浮木。
却在芦苇里捞出一段包粗粒马盐的麻绳。绳结为普通送丧捆木结,马盐晶形与第四车软皮边缘相近。盐可来自同一商号,也可来自京城三家任一家,故先查采购批号。
乌弥月看过绳结:“不是北朔结。”
谢红绡问:“皮像北朔,结却不是?”
“买北朔软皮,不必连北朔人一起买。”
河道司又核回程吃水。
灰篷船出东水时吃水线为七寸,返港后为九寸。按理卸掉窄匣应更轻,船却更重。这与红九所说“交匣后改走浮木信号”尚不能直接解释,却证明船腹配重做过变化。
苏听澜接下算船重。
红九提供的是路线入口。
接下来要由船、木、盐和采购账把路走完。
红九签完问讯现状。
身份高度可能。
救孩子成立。
持刀、开闸、使用假牌与参与转运也成立或待核。
没有减罪承诺。
没有用红五第二次出面交换供词。
闻人清同时调整红九的保护状态。
原伤帐位置已在宫弩手命令中暴露,红九转入大理寺内层伤房;送药由两名不同药吏交叉签,饭食与宫弩手完全分线。谢红绡、红五和叶惊霜均不得单独见他。
叶惊霜对此没有异议。
谢红绡问:“我也算风险?”
“你是旧人,也是案中协查,单独接触会同时污染身份核验和口供。”
“说得真难听。”
“但准确。”
谢红绡最终按了回避状态。
红九救过孩子,职位网仍可能灭他的口。
红九也可能利用谢红绡的旧情传出假线。
保护与防范可以同时存在。
红五的遮名保护则不因红九自认而降低。她无需再来确认灯、火痕或声音,也不承担让红九继续合作的责任。
谢红绡起身时腰背不适,动作慢了一点。红九隔门说:“红十二,你以前不会这么听官府的话。”
“我现在也不是听官府。”
“那听谁?”
“听证据。”
红九笑了:“更麻烦。”
“是。”
谢红绡把红绳绕回腕间。
“所以你最好别再拿一句旧楼兄弟,指望所有人替你省事。”
红九不肯欠红五第二条命。
大理寺也没有把他的命,算成可以随时拿走的抵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