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远山。我的兵,你也敢动?”
地下羁押室的走廊里,回音撞击着水泥墙壁。
副总队长的手僵在半空。手机贴着耳朵,指尖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霍远山。
他不在军队系统,但作为东海省厅的二级警监,省内那几个绝对不能惹的名字,他背得比法律条文还要熟。东海省军区少将副司令。那是实打实的军方大佬,是跺一跺脚整个东海省都要地震的人物。
“首……首长,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副总队长的声音劈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我是省厅督察总队……”
“我不管你是谁。”霍远山的声音低沉、平板,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伐气,“半小时内,如果秦牧和他的朋友少了一根头发,我亲自带警卫连去省厅接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盲音像凿子一样敲在副总队长的神经上。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站在三步之外的秦牧。那个穿着二十块钱地摊t恤、浑身硝烟味的退伍兵,正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抓人!”两名特警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见副总队长挂了电话,立刻端起微冲准备上前。
“住手!”副总队长猛地回过神,嗓音尖锐得变了调,“把枪放下!全都给我把枪放下!”
特警们愣住了。
“没听懂命令吗?枪口朝下!保险关上!”副总队长几乎是用吼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走廊里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五支微冲的枪口齐刷刷垂向地面。
秦牧走上前,从副总队长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秦牧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平静,“告诉派你来的人,游戏规则变了。”
副总队长咽了口唾沫,一句话都没敢反驳,转过身,步履僵硬地带着人走向电梯。他知道,天亮之后,东海省厅要变天了。
陈远航靠在破损的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九二式手枪。他看着省厅特警灰溜溜地撤走,又看了看秦牧,长出了一口气,把枪插回枪套。
“老秦,你这底牌……”陈远航苦笑,“我是真没想到,你连少将都能摇出来。”
“他是我老首长。”秦牧没有多解释,目光越过陈远航,落在角落里的苏晚身上。
苏晚脸色苍白,但看到秦牧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人交给你了。”秦牧对陈远航说,“我去接铁柱。”
“铁柱在市纪委留置点。”陈远航立刻接话,“沈默刚给我发了消息,周永胜也被弄过去了。现在那边一团乱,你去正好。”
秦牧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秦牧!”苏晚突然喊了一声。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
“你……注意安全。”苏晚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作为调查记者,她比谁都清楚今晚的临江市正在经历怎样的一场风暴。
“我没事。”秦牧丢下三个字,走进了电梯。
凌晨四点,临江市北高速收费站。
四辆地方交警的警车横在通道前,警灯闪烁。交警大队长拿着对讲机,神色焦急。他们刚接到上级指令,要求拦截一支不明车队。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军用勇士越野车如同黑色的钢铁巨兽,撕开夜幕,呼啸而至。
“停车!靠边接受检查!”交警大队长举起喇叭大喊。
头车没有减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勇士越野车在距离路障不到三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林啸穿着没有肩章的作训服,大步跳下车。他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特战队员鱼贯而出,清一色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交警大队长看清了车牌和这群人的装备,腿肚子直接转筋了。
“同志,我们接到指令……”
林啸走上前,掏出证件在交警大队长眼前晃了一下:“武警东海省总队特战连,执行紧急机密任务。让开。”
“可是省厅的命令……”
“我只服从战区和武警总部命令。”林啸眼神冷厉,盯着交警大队长的眼睛,“再不让开,按妨碍军事行动处置。你担得起吗?”
交警大队长看了一眼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猛地咽了口唾沫,转身挥手:“搬开路障!放行!”
三辆勇士越野车重新启动,引擎轰鸣着冲破收费站,直奔临江市区。
林啸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
“哥,撑住。”他低声说。
万米高空。
一架军用运输机正在云层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