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生就这么死了。

山坡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谁都没想到今晚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那些出马弟子、那些仙家、龚道明他们包括李满江全都沉默了。

陈道一的魂魄在半空中颤抖着，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花。

可魂魄的泪和活人不一样不是水，而是一些水汽一样的白雾，从他的眼眶里飘出来后在半空中就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王道生的魂魄已经从尸体上飘了出来！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之前他站在木亭子上面一动不动像个泥塑木胎，现在他的魂魄表面竟然泛出了一层淡淡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了一把一样。

“道生……”

陈道一的声音发颤，他看着那片青白色的霜花纹路低声道：“你……你这是何苦……以你自己的命和魂魄来替我……”

龚道明趴在碎石地上，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道长跪在他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时间也是翻江倒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满江这一盘大棋中王道生也算是起到了保驾护航必不可少的作用，所以这场浩劫也算是间接因他而起。

可到最后，他选择自我了结，用自己的命换了陈道一的魂魄自由，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我说不清楚。

而他也将代替陈道一，永生永世镇压在地狱阴兵道的那头。

陈道一的魂魄慢慢从木亭子上方飘了下来。

他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魂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面容呆滞。

现在他和一个普通的阴魂没什么区别了。

只见他飘到李满江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魂魄散发着玉白色的仙光，一个魂魄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只不过他身上青白色的光薄得如同一层霜，随时都可能化掉。

“满江。”

听到陈道一的呼唤，李满江的魂魄僵在那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唇哆嗦着紧紧看着他。

陈道一面容悲伤的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再冒煞气的地洞，又看了一眼满山坡东倒西歪的仙家和出马弟子，最后看了一眼胡三太爷。

他疲惫的说到：

“没想到几十年后再见，我们竟然会走到如今对立的这步。你回头看看，在你身后的……还有谁？”

李满江的魂魄慢慢转过头去。

在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爹娘还在棺材里，我魂魄也恢复了神智。你……折腾了这么久，可他们还在棺材里，天下阴阳已经大乱，阴魂乱世，瘟疫横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李满江看着那两口棺材和陈道一，整个人忽然从半空中“扑通”一声跌了下来，随后就跪在陈道一面前，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