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满江不搭话,陈道一瞬间就明白了。
“满江,你糊涂啊!”
陈道一的声音中都是颤音,满脸的悲痛:
“你爹娘是凡人,生老病死是天道轮回,你非要逆天改命,你改得了吗?你开启阴兵道天下阴阳大乱,这会有多少人家要遭殃?有多少亡魂无处可去?你为了你爹娘,让千千万万的爹娘都没了儿女,让千千万万的儿女都没了爹娘!你这是孝吗?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陈道一训斥的李满江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他的魂魄在空中猛地颤了一下,看着陈道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
他哆嗦了好几秒,最后只说出一句:“我……只想让你们都活过来。”
听闻此话陈道一魂魄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了,他看着满地疮痍的仙人洞山门外和那些尸体,以及狼狈不堪的三位师弟,长长的叹了一口差点把精气神全部叹完的长气。
就在这时,王道生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和阴风撕得破破烂烂,整个人跟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一样。
他踉跄失态的往前走了几步,一路走到陈道一魂魄所在的木亭子前面,然后“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大师兄!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陈道一低头看着他,眼中都是怀念和沧桑以及感慨:
“道生……没想到如今你也一把年纪了……师父他老人家……彻底羽化了。”
龚道明和马道长也泪眼婆娑的靠了过去,龚道明毕竟是二师兄,强撑着擦了擦泪痕问到:“大师兄,这么多年你究竟去哪了……”
陈道一闻不舍得看着他们师父刘法通最后一缕执念消失的地方,最终摇了摇头,说出了他当年的事情。
“师父当年羽化前曾经告诉我,世间的阴兵道有很多,但是最终可以看做是一座有分叉的桥。一头在阳间,另一头在阴间。在我们北帝一脉镇守着的酆都鬼城底下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叫‘铁围城’的地方,是阴司专门关押那些不入轮回的恶鬼和暴戾阴兵的地方。师父以身殉道后,我按照师父留下的古籍和线索终于找到了能到达阴兵道尽头的办法。为了履行我们北帝一脉的职责,我也选择了以身殉道,在镇压邪物的时候在胡七太爷的帮助下布下阵法,一头连着阳间的封印,一头连着阴间的铁围城最深处。为了彻底镇压住地狱最深处的邪物,我的魂魄留在人间当做了阵眼,而意识却被吸进了阴间铁围城里,在那底下日日夜夜镇压那些想要从阴兵道冲出来的阴兵恶鬼。”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唏嘘。
“我在阴间铁围城底下待了几十年,每天都能听见那些恶鬼在铁链子上爬、在刀山上滚,它们的叫声能把人的魂魄撕碎,幸好我只是意识在阴兵道最深处,魂魄在阴兵道入口处。阴间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无止境的风和火。我以为我会永远待在那里镇压着地狱邪物,可刚才师父最后一缕执念钻进了禹书里时……他用自己的魂力把禹书封住的同时,也把我的姿势从铁围城底下拽了出来。”
龚道明听到这里,整个人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问:“师兄,那你……你的魂魄现在是完整的了?”
可陈道一却摇了摇头:
“不完整。我的魂魄意识被拽回来了,但是阵眼还在。阴兵道另一头现在没人镇着了,铁围城底下的阴兵恶鬼都开始作乱了。”
此话一出,山坡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龚道明、马道长两人也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的大师兄不是没有履行当年他们师父的遗命,而是直接舍弃了一切去了地狱最深处直接去镇压阴兵道另一头的邪物去了!
我忽然觉得有句话放在他身上好像非常合适: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听闻此话,胡三太爷火红色的狐狸头也看向了陈道一的魂魄,金褐色的竖瞳里全是凝重和敬佩。
李满江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面色苍白的喃喃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