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李治腾地站起来，几步蹦到窗前，踮着脚尖朝外张望，又冲着窗外张牙舞爪地嚷道：“雨别停，大点下，再大点下。”

他的话音未落，“欻！”一道闪电斜劈下来，惨白的光芒猛地晃透了窗纸，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李治下意识地抬手一遮眼，紧接着“咔嚓”一声炸雷几乎是贴着屋顶炸开，震得脚下的金砖都跟着颤了一颤，好悬没把晋王殿下给震聋了。

李治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李承乾急忙抢上前去扶他，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床上的两位公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们兄弟俩双双冲到床边，李承乾抱起了妞妞，李治坐在兕子身边，话还没说上一句，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裹着潮湿水汽的夜风随之涌入，吹得桌上那盏残烛的最后一点火苗猛地一歪，挣扎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了。

殿内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床边两盏小油灯，闪着豆大的光。

那是一个高大而沉稳的身影，披着一件半湿的玄色外袍，肩头已被雨水洇出深色的水渍，鬓角的发丝也沾着细密的水珠。

“阿爷？”李治最先反应过来，边说话边轻轻地拉了兕子一下。

李世民大步走向床榻，边走边摆手：“你们都别动，天冷盖好被子。”

兕子最听话，扯着被角往上提了提，李治则赶紧走下来，贴着大哥站好。

“见过阿爷。”李承乾怀里抱着妞妞，微微欠身算是行礼，李治就跟着无声一揖。

云夕和云离连忙敛衽行礼，随即手脚麻利地点亮了烛台。

烛火重新亮起，昏黄的光晕一层层荡开，将整间偏殿笼在一片暖光之中。

李世民不愧是真龙天子，仿佛是有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特异功能。

他一出现，两位小公主像关了电门似的，哭声戛然而止。

“都愣着做什么？”李世民抬眼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明，你跟雉奴先去换衣裳，湿衣服都不知道脱下来，也不怕着凉。云夕，吩咐尚食多熬几碗姜汤送来。”

“是。”云夕应声而去。

李世民伸手把妞妞抱了过来，妞妞笑着伸出小手去扯李世民的胡子，李世民昂头向后躲也躲不过去。

兕子拥着锦被笑呵呵地看着阿爷，阿爷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承乾扯起李治到偏厅去换衣裳，窗外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电闪雷鸣。

乌云再厚遮不住天，风雨再狂挽不住残夜，一声鸡啼天破晓，万里山河沐晨光。

“高明，”李世民坐在桌边，拿小匙轻轻地搅着碗里的粥，温和地对身边的太子说道：“你一夜未眠，今天就别去听政了，回东宫歇歇吧。”

“不妨事。”李承乾捧着茶盏却没有喝，目光沉静地望着杯中氤氲的热气，“这场雨怕是会让不少人家遭灾，城墙也恐有损毁，早朝让京兆府把周边县郡的情况查访清楚报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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