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似在说“瞎掺和什么!”
被萧璟忽略。
萧璟满意地接过断绝书,将书信递到萧君凛面前,“萧大人,何时搬离侯府?可要我派人帮你?”
“哼,帮什么帮,既然这么有本事,也不必差遣我侯府的下人,”文安侯一张脸拉得老长,“东苑的一草一木,都别带走,既要自力更生,就别与我侯府攀扯关系。”
“谨遵侯爷教诲。”萧君凛没有异议,收好断绝书,与窦氏最后告别后,转身要走。
郑氏别过脸去,不想看,心头忍不住想,到了这最后时刻,竟也不同她这个养母再做个告别,真是背恩弃义。
她别过脸去,不想看,可眼神却总忍不住往他那里瞟。
余光瞥见儿媳乔令鸢幸灾乐祸的笑容一点没收敛,拧着眉瞪她一眼,抬声道:“等等。”
萧君凛顿住脚步,“侯夫人还有何指教。”
被他凉薄的眼神一扫——至少在郑氏看来,就是凉薄无情,又听婆母窦氏在一边抽泣,郑氏心头堵得慌,也气得慌,遂抬声道:
“侯府养你多年,费劲心力,都说未生而养百世难还,如今你不念半点恩情,我们侯府不缺奴仆,自也不用你偿还百世,但这些年你用的笔墨纸砚,哪样不是最好?每月的开销银钱,我自认也没有亏了你,在荥阳书院那些年,你祖母更是没少贴补你。”
“倘若没有侯府,哪有如今风光的萧少尹,你便是混得再好,也不过就是街头做苦力的劳工。”
“你从头到脚,这近二十载花掉的银子,一个劳工几世都赚不来。”
“还了这笔银子,你才能离开。”
闻,萧璟紧紧蹙起眉,正因自己俸禄不高,才知以京兆少尹的俸禄,要多久才能还这笔银子。
离了侯府就穷困潦倒的萧君凛哪有钱?
窦氏见郑氏落井下石,斥道:“你出了多少钱,哪一分是你的嫁妆银?我贴补他,又与你什么关系,怎么了,侯府离了这几个子儿,就要饿死了?”
萧君凛看着养母,双手拱起,鞠了一躬,“侯夫人放心,我虽俸禄微薄,但内子银钱颇丰,侯府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不敢忘,归还银子是正理,我会按两倍的价格归还。”
“望侯爷与夫人珍重,也请祖母顾念身体。”
语罢,他再无停留地离开了前院。
郑氏的双手握成拳,哪怕得了两倍银,也没有丝毫快感,“就他有钱!”
萧璟松了口气,但却因他那句“内子银钱颇丰”,胸口闷得发慌,还是憋屈。
这人当真是不要脸!仗着姜玉娆能挣钱,便理所当然地取之用之。
还两倍归还侯府,为了充面子,叫妻子出钱!
慷他人之慨,呸!
萧璟既不耻,又替姜玉娆不平,她究竟为何能看上这种人。
待他们离了侯府,由奢入俭难,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往后都得靠姜玉娆赚钱养活,时间久了,她能受得了?
不对,时间久不了。
萧君凛的欺君之罪何时被揭穿,不过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身后,祖母等萧君凛走远了,终于是忍不住哭骂起来。
“你们,你们……”
窦氏恨铁不成钢,颤抖的手指着子孙,“你们可知我这些年苦心孤诣是为了什么,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啊!真是天要亡我侯府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