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文安侯和郑氏,尤其郑氏倒抽一口凉气,显然听明白了萧璟所指的意思,赶忙转头,叫心腹赵嬷嬷带着前厅和院里的下人出去。
唯有萧君凛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可聪明如他,即便最初听闻时是迷茫,稍加思索,也知道萧璟不可能无故说出这番话。
萧璟向来善妒,从刚回侯府时就对他表现出极深的敌意。
可近来,却突然偃旗息鼓……
萧君凛的余光悄然扫过每个人面上细微的表情,最终带着探究地落在窦氏的脸上。
窦氏被一席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也不会承认,“你,你胡乱语什么?”
萧璟既说了,就断没有收回的到底,“祖母,您与父亲母亲私下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或许您对兄长是有些真情实感,可更多的,不是为了侯府吗?”
“您装出偏心,不就是为了让萧君凛死心塌地地留在侯府里,与我团结?助我高升?”
“可现在萧君凛都不愿意了,您为何还要伪装——”
“啪!”窦氏颤抖着,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耳光,带着窦氏的愤怒惊骇,用了十足的力气,就怕他继续再说下去。
“璟儿!”郑氏在一边惊呼。
萧璟被扇歪了脸,成了今日第一个被扇耳光的人,他红了眼,歪着脸正好对上萧君凛阴沉的面容。
他忽然笑了,“祖母疼爱你,却也不是真心疼爱你,你与侯府断绝关系,往后是高升还是被贬,都与侯府再无瓜葛。”
他的那些话,在萧君凛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萧君凛双眸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他不理萧璟,只看窦氏,话音带着几分涩意,“祖母,萧璟所,是真的吗?”
窦氏猛地摇头,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张合着辩驳,“怎么会,凛儿,祖母待你如何,你不知道吗?你弟弟小肚鸡肠用谎话叫你我离心,你若听了片面之词,才是真的寒了祖母的心啊!”
萧璟听了直冷笑,又从萧君凛手里抽了断绝书,双手递到文安侯手里。
窦氏现在顾不上断绝书了,颤着身走到萧君凛面前,“凛儿啊,你不可听信啊!”
萧君凛见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他能分辨得出,萧璟说的不是假话。
那眼前的祖母呢?
萧君凛不在意祖母是否有利用,他在意的,是利用夹杂着真心,还是真心夹杂着利用。
若是后者,他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与侯府非亲非故,遭侯府养育一场,他不该奢望太多,能有祖母关怀,也该很知足了。
可若是如萧璟所……
萧君凛垂下眸,压下了眸中凉意,却压不下眼底无人察觉的寂寥与失落。
无论如何祖母对他都有养育之恩,他干涩的嗓音覆上温度,“我信,祖母。”
这话,是哄窦氏的。
窦氏这会儿真是心力交瘁,连真假也顾不得辨了,忙点头,“你信就好,你信就好……”
那边,趁着窦氏无暇顾及,文安侯和郑氏已经分别在断绝书上签字画押。
一会儿工夫,字迹都干了。
文安侯粗暴地将断绝书折好,拍在萧璟怀里,顺带也瞪了萧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