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说看,最近怎么样了。”
“主子是知道的,府里下人个个狗眼看人低,送到兰竹院的饭菜经常是冷的。一到了夜里,只要他闭上眼睛,我就准时入梦。”
云姒掩嘴轻笑。
“嘿嘿,自从我夜夜入梦陪他之后,谢西洲已经快要被我折磨疯了。”
“起先他还强撑着,后来渐渐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白天清醒的时候,也总说看见我站在他床边。”
云姒说到这儿,轻轻笑了一声,杏眼里漾开一抹艳色。
“这几日,他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抓着丫鬟的手叫我的名字。”
“他精气神已经快要被掏空了,如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皮,府里请来的大夫全都查不出半点毛病,只能断定他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现在侯府上下人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二公子怕是染上了什么怪病,命不久矣。”
听完这番话,谢明月“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子底子好,能撑到现在,也算他命硬。”
云姒托着腮看她:“那接下来呢?他活不长了,再有十天半月,就是神仙也难救。你要不要回京亲自去送他一程?”
“不必。”
谢明月语气淡淡,“他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你继续按之前说的办。他若死了,就让他死得干干净净。别留什么把柄。”
云姒颔首:“我办事,你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我离开京城的时候,顺道去倚梅轩瞧了一眼。”
“你娘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你爹隔三岔五就去倚梅轩打她一顿。她那身子,怕是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谢明月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那是她该得的。”
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云姒跟着她这么久,哪能不清楚她心底如何想的。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虽然她不了解主子的过往,可主子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若不是宋氏母子做得太过分,恐怕主子也不会看着宋氏去死,更不会要弄死谢西洲。
“宋明珠呢?”
谢明月问。
云姒嗤笑了一声:“她呀,如今可是一门心思往高枝上扑呢。”
“她不知怎么搭上了昌平侯府的采买婆子,隔三岔五就打着送绣品的幌子往侯府跑。倒是真让她碰到过魏世子两回。”
“头一回,她在花园里假装崴脚,被侯府的侍卫拦住了。第二回,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魏世子去天香楼喝茶,提前半个时辰就守在那儿,装偶遇。”
谢明月问:“魏清宴搭理她了?”
“怎么可能?”
云姒笑得花枝乱颤,“魏世子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她往人家跟前凑,嘴还没张开,魏世子就起身走了。你是没瞧见宋明珠当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吞了只活苍蝇。”
谢明月弯了弯唇:“她会这么轻易放弃?”
“当然不会。”
云姒道,“我瞧着她那劲头,比当初缠着赵羡安还足。对了,还有赵羡安,如今宋明珠见了他就躲,生怕沾上一点。”
“我偷听她跟你大舅舅说话,说只要进了昌平侯府的门,将来就是清平大长公主的儿媳妇,满京城谁还敢看轻她。”
谢明月放下茶杯,轻笑:“她这梦,做得倒是挺美。”
云姒问:“要不要我去给她提个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