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宝藏的事,朝廷早就知道了。”
赵德全脸色一变:“什么?”
“有人泄露了消息,从太宗皇帝开始,各方都在追查此事。如今风声小了点,但不代表暗中无人追查。”
赵德全浑身一震,随即惨然一笑。
“老奴早就料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谢明月。
“这是顺王府最后一枚暗卫令。老奴手中,还有一支十二人的暗卫,皆是当年顺王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
“他们分散在京城各处,隐姓埋名,等了三代人的时间。”
“如今,老奴将他们,全部交给你。”
谢明月接过令牌,指尖微微发紧。
十二名死士,隐姓埋名三代人。
这份执着,令人动容。
可他们等了四十余年,已经苍老不堪,还能拿得起刀剑吗?
赵德全说完这些话,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晃了晃,缓缓跪倒在石棺前。
“老奴……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归于沉寂。
秦五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走了。”
石室内一片寂静。
谢明月望着赵德全枯瘦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四十年。
一个老人,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里,守着一具尸身,守着一个秘密,守了整整四十年。
她深吸一口气,将赵德全的尸身安放在石棺旁。
做完这一切,谢明月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石棺之内。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突然坐起的尸身,还有后来现身的老管家吸引过去,谁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棺中剩下的物件。
此刻尘埃落定,石室里面安安静静,她一眼便看见,在顺王尸身身侧,放着一只打磨光滑的乌木木匣。
木匣盖子半开半合,一条泛黄帛书的边角从缝隙之中露了出来。
谢明月并没有急着上前伸手去拿。
而是往后退了半步,腰身微微弯下,对着石棺当中顺王的尸身,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大礼。
秦长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手中长剑一挽,“唰”的一声收回剑鞘,收起了一身杀伐之气,紧跟着谢明月,弯腰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裴安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看看谢明月,又看看秦长霄,虽然心里还有点发毛,但还是赶紧把刀收回去,老老实实拱手弯腰,跟着行了一礼。
银屏和秦五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
就在五个人弯腰起身的那一刹那。
石棺前方,那十几具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年的守墓人白骨,像是再也失去了一股无形力量的支撑。
“哗啦啦啦!”
一阵细碎又刺耳的响声骤然响起。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挣扎姿态的骨骼,瞬间散架,一块块骨头滚落开来,铺了满满一地,彻底化作一堆零零碎碎的枯骨。
几乎同一时刻,石室四壁符文之上那一层萦绕许久的幽蓝色光芒,一点一点缓缓褪去。
蓝光消散之后,偌大的石室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只剩下谢明月先前点燃那张黄符,还在半空中散发着一团微弱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众人周遭一小片地方。
裴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地方,真他娘的瘆人。”
谢明月没有理他,缓布走到石棺跟前,探出手,小心翼翼将那一卷帛书从乌木匣子里面取了出来。
帛书很沉,布料历经数十年岁月,却依旧保存完好,用油蜡浸染过,隔绝了地底潮湿水汽。
她双手捏住帛书两侧,缓缓展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