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夏不冬,一个赔钱货,手里有了银子不顾着自家人,反倒去接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乡邻。
他更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那丫头片子有这等本事,带着全村人都发了财,偏偏把他们兄弟俩撇在一边。
他更恨刘砚舟,娶了他闺女,却把他闺女不当人,害得他闺女没了孩子,还坏了名声。
这一切,都是夏不冬造成的。
哪怕夏不冬什么都没做,他也把这些年的不如意,一股脑儿全算在了她头上。
他越想越气,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不管了,他今夜一定要让夏不冬好看!
夏老三见拦不住,急得直跺脚,一咬牙,转身就往村东头跑,他要去找老村长,让老村长阻止二哥的疯狂举动。
夏老三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夏不冬已经今非昔比。
她如今手里攥着整个下河村的生计,村里大半人家都靠她吃饭,二哥这一把火要是烧起来,烧的可不只是夏不冬的粮仓,那是全村人的饭碗。
而且,夏不冬真的是全村人的福星。
只要靠着她的福气,村里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只要那把火没有烧起来,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夏老三跑得飞快,鞋底在土路上拍出急促的声响,夜风灌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些,一定要赶在二哥动手之前找到老村长。
怀揣着一腔怒气的夏老二贴着山边躲开了村口的大路,径直去了夏不冬家麦田。
月光下,麦田里金黄的麦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夏老三蹲在麦地里,手里攥着火折子,指尖微微发颤。
他摸了一把麦穗,揪了一个下来,在手掌揉开。
麦粒饱满,颗颗金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粮食啊,前所未有,粒粒饱满的粮食啊!
他忽然有些犹豫了。
这些麦子,是夏不冬带着村里人一茬一茬种出来的,从翻地、播种到浇水,除虫,施肥,每一道工序都浸着汗水。
村里因为水灾,饿死了不少人,这些麦子就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他要是烧了,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些眼巴巴盼着收成的老人,他们的希望就全没了。
夏老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骤然攥紧了手中的麦粒,他忽然觉得掌心的麦粒烫得厉害,像烧红的炭火。
他擦了一把额角的汗珠,将麦粒塞进衣兜,然后蹲下身拿着镰刀割起了麦子。
这么好的麦子烧了可惜,先割一些送回家,然后再放火。
这一切,都是夏不冬造的孽,与他何干!
不远处的大树上,左一抱着剑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一日三餐都在夏不冬家吃,但没人知道村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在村里神出鬼没。
刚刚夏老二摸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但他没动,就想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
见他在地里割起了麦子,左一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
这人鬼鬼祟祟摸进麦田,原来是来偷麦子的。
那就让他割,反正那些粮食,他带不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