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五岭北麓主峰山顶上的中军大帐。
黄震和齐天佑坐在中军帐前的石墩上,面前摊着一张五岭北麓的布防图,图上用炭笔标注了十几处寨子的位置和兵力配备。
黄震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竿,在图上各寨之间划了几条连线,开口说:“青岩寨和落雁寨是正面,路窄坡陡,北府军的火炮推不进来。”
“但这两个寨子之间的这段山脊太长了,中间有四五处可以攀爬的缺口,若是不派人巡防,被北府军的小股部队摸上来从侧面捅一刀,正面再险也守不住。”
齐天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可以在这几处缺口各放一个百人队,昼夜轮值,北府军不来则罢,来了就往下推石头,够他们喝一壶的。”
黄震点了点头,正要把这个方案敲定下来,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亲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禀报:“两位将军,北府军已经逼近北麓,前军距此不足二十里,正在构筑大营。”
黄震把手里的竹竿搁下来,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朝亲卫摆了摆手:“知道了,继续去盯着,半个时辰报一次。”
亲卫应了一声站起来,但没有立刻转身出去,反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欲又止。
黄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亲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了:“将军,北府军扎营的位置…很奇怪,末将觉得两位将军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黄震和齐天佑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石墩上站起来,大步走出中军帐,沿着寨墙内侧的石阶登上了南面的望楼。
望楼建在高处,又地处北麓主峰顶端,所以站在楼上能将整个北麓防线尽收眼底啊,这也是当初两人将中军大帐顶在这的原因。
两人朝北面望去,只见距离此处不过十里的山坡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对面就是北麓主峰的北坡,坡势平缓,草木稀疏,视野极好。
此刻那片谷地上已经竖起了密密麻麻的营帐,黑底红旗的北府军旗号在营帐上方随风翻卷着。
营帐之间有人在来回走动,有的在挖壕沟,有的在立拒马,有的在搬运粮草和弹药,一派繁忙的筑营景象。
但这些营帐扎的位置实在太近了。
从望楼上望过去,那片营地的边缘距离北麓主峰的山脚不到十里。
在白天,站在望楼上能把那片营地看个清清楚楚,连营帐门口进出的士卒穿什么颜色的号衣都能分辨出来。
齐天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把两只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往前探了一截,盯着那片营地看了好几息,满脸困惑地说道:“北府军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在扎前锋营。
黄震眯着眼看了一阵,摇了摇头。
“看着规模不像前锋营,那片营地南北纵深少说有两里,帐篷排列的密度也大,灶坑的数量不止十几个,至少是上万人的规模,应该是主营。”
说到这,他也疑惑了起来,“北府军把主营扎在距敌不到十里的地方,还是大白天进行,难道镇北王就不怕咱们派兵突袭吗?他是疯了吗?”
齐天佑哼了一声,“镇北王不是疯了,他是觉得蟒山一战把咱们打得连连后退,对咱们看轻,所以故意挑衅。”
“给我点齐三千精骑,趁着他们立足未稳,我绝对把他们全都杀个干净,到时候也不用又在这守山了。”
黄震摇了摇头,“镇北王绝不是那种自大之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
齐天佑再度哼了一声,“狗屁考量,是人就会膨胀,如果畏缩不前,失去这次机会可就太可惜了。”
说罢,他就要转身去调兵。
黄震赶紧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万一这是个陷阱呢,我看他就等着你往里送呢。”
“咱们在这守山他一定办法也没有,但若是将咱们引出去,他可就有办法对付咱们了。”
闻,齐天佑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