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嗣又点了两个人
。一个是五岭藩镇治下的一个县令,一个是赵光嗣从河洛带过来的旧部参将。
两人都被林庭谦读出了私通晋王的证据,跪地求饶,然后被亲卫按在石坪上砍了脑袋。
石坪中间那块空地上已经横了四具无头尸体,血把地砖染成了暗红色的一片,在火把的光里泛着一层黏腻的光泽。
剩下的十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没有人再敢抬头看主位,也没有人再敢开口说话。
赵光嗣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石坪中间那块被血浸透的空地上。
他踩在血泊里,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人,沉声道:“本帅从河洛退到五岭,不是打不过许山,本帅退,是因为本帅想看看,跟在身边的这些人里,有哪些是真心跟着本帅的,有哪些是暗地里盼着本帅倒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了一息。
“周鹤年、孟奎、李得功、赵大勇,他们四个暗通晋王,出卖本帅的行踪,出卖本帅的布防,他们不该死吗?”
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赵光嗣继续说:“本帅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虽然现在大敌当前,但咱们的处境没那么艰难。”
“五岭北麓的防线修得固若金汤,许山来了也啃不动。”
“但若是有人再敢有二心,他们四个就是下场。”
他说完朝身后摆了摆手,几名亲卫上前把地上的四具尸体拖走了,尸体的脚在石坪上拖出四道血痕,一直延伸到石坪边缘的暗处。
另外几个亲卫提了水桶来冲地,血水从石坪上漫开来,顺着砖缝往低处淌,在石坪边缘汇成几条细流,渗进了墙根的泥土里。
赵光嗣走回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酒碗朝底下的人举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诸位,这杯酒,本帅敬你们。”
“往后同心协力,共守五岭。”
底下的人连忙把酒碗端起来,朝主位方向举了一下,随后仰头灌了下去。
宴席散了之后,赵光嗣转身朝后面的堂屋走去。
林庭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面上的表情跟方才一样沉静。
两人进了堂屋,自有下人奉了茶上来。
赵光嗣在案后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无奈:“晋王的手段还真没看出来,竟然都伸到本帅这边来了。”
“周鹤年跟了本帅三年,孟奎跟了本帅十年,本帅都没看出他们跟晋王有往来。”
“幸好老林你及时发现,不然咱们这边的情报、布防、粮道,全在他们眼皮底下,这仗就不用打了。”
林庭谦把茶碗端在手里,笑着摇了摇头。
“大帅过奖了,下官不过是管着情报这一摊,分内的事罢了。”
他面上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不过后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北府军已经南下半月有余,不日就会抵达五岭北麓。”
“北府军的战斗力之强悍大帅在蟒山应该见识过,所以大帅还是要慎重对待。”
赵光嗣点了点头,表情同样严肃起来:“本帅在五岭北麓的山中修了一条防线,沿着山势摆了十几座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