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极东诸王朝的一个兵部尚书,自然有着他的消息渠道。
信中所写的内容说,主君已然下令,说要在未来二十年内舍弃当前防线以西一千里内的所有边关,将战线往后撤退。
让沈策切记不要贪功冒进,在主君如此下令的前提之下,没有任何拼命的必要。
主君。
这是极东之地的诸多王朝,以及极西的上百个精锐军团,对陈彦的称呼。
没人曾经见过主君,也不知道主君究竟是什么人。
就只知道,整个天地,都必须得听主君的命令。
然而,沈策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
他在过去的这六年时间内,曾经数次主动给后方统帅着当前前线十余座边关的都督写信请缨,要求将自己调任至石奎关抗击外道侵蚀,可是那些信却都如同石沉大海。
原本前方的两大雄关撤防,沈策是很兴奋的。
因为他觉得,终于到了自己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可当他收到了自己父亲的家书时,希望的破灭与不甘,顺势涌上了他的心头。
六年戍边,朝夕守望。
但这么多年以来,他甚至就连那些在曾经前往过前线的军士们口中所说的,那通体漆黑,全然没有人样的外道怪物们的影子都没有见过。
再这样下去,待到日后回乡……
自己还有何颜面?
“将军,属下实在想不通。”
望着从城门处涌入关中的十余万兵械完整的精锐将士,沈策的眉头紧皱,朝着身旁的熊建安说道:
“石奎关壁垒完好,军械充足,十几万守军尚且能死死拖住外道,半点不失防线,明明能守,可究竟为何要弃……在短短半年时间内,便撤下了四个满编军团,而且不仅仅是石奎关和长岗关,就连七叠关也……”
说到这里的沈策突然停顿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自己不应该泄露七叠关将会被放弃的消息,最起码现在不允许。
然后,身旁的那一众熊建安的亲信将领们,却都没有对刚刚沈策所说的话感到任何惊讶。
似乎七叠关也要被放弃,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一般。
“为何不弃?”
熊建安就只是如此淡淡的说道。
闻的沈策又稍微攥紧了些自己的拳头,然后又继续道:
“一味退让,只会让外道愈发猖獗,疆域日削月割!”
“如今我极东之地,近千王朝已然抗击外道三千余年,在过去的这三千余年时间内,死伤在战场上的兵卒人数,不下千千万。”
熊建安如此说道:
“极东之地阵线如此绵长,纵深可达三百万里,千万雄关挺立,往前收复几个关卡,又或者是往后舍弃两个关卡,都不是你我能够评判的。
“只需要听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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